简介
喜欢悬疑脑洞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慕往寂”的这本《回廊破谜者》？本书以唐灵秋为主角，讲述了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目前小说已经连载，精彩内容不容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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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总部暗流
委员会总部的早晨从不是自然醒来的。
六点整，房间内的环境调节系统会自动提高光照至黎明水平，同时释放一种混合了柑橘和薄荷气味的提神气体。唐灵秋在被子里多蜷缩了三十秒，才强迫自己起身。她的身体还在恢复期，雨林任务的透支让每一块肌肉都酸痛不已。
淋浴时，水流的触感唤醒了昨晚的梦境碎片——雨林深处的光球，库库玛透明的身影，还有那些在门内等待了三百年的温柔歌声。她摇摇头，试图专注于今天要面对的常训练。
七点，她在公共休息室与队友汇合。姜知遇正用医疗扫描仪检查每个人的身体状况，袁简则对着平板电脑梳理训练程，赵刚在做简易的力量训练，苏晓……苏晓看起来不太对劲。
“昨晚没睡好？”唐灵秋在苏晓身边坐下，低声问。
苏晓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有些涣散：“我做了一个梦……不，不是梦。更像是有人在我脑海里播放录像带。”
“看到什么了？”
“实验室。白色的墙壁，很多培养舱，里面漂浮着……人形的东西。还有人在说话，说‘第三代意识载体稳定性达到87%，可以进行大规模转移测试了’。”苏晓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后我听到一个词——‘播种计划’。”
唐灵秋的心脏收紧。播种计划——这和他们从石像那里听到的“系统是种子”的说法微妙地呼应。
“你还记得其他细节吗？说话的人长什么样？实验室有什么特征？”
苏晓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说话的是个女声，很冷静，像姜姐工作时的语气。实验室墙上有标识……我只看到一个字母：‘R’。然后就被惊醒了。”
姜知遇走过来，将一支镇静剂推入苏晓的手臂静脉：“你的脑波活跃度比正常高出300%，这可能是一种感应能力的副作用。我需要给你做个全面检查。”
“等训练结束后。”唐灵秋说，“现在所有人都看着我们。不要表现出异常。”
确实，休息室里的其他委员会成员——大约二十人，来自不同团队——虽然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但目光总是不经意地扫过“破门者”小队。他们在雨林任务中的特殊处理方式已经在总部传开，有人佩服，也有人质疑。
七点三十分，训练开始。
今天的课程是“维度物理学基础”，讲师是一位看起来七十多岁的老者，陆文远介绍时称他为“教授”，没有名字。教授的课枯燥但信息密集，他正在讲解多维度空间折叠的原理。
“常规三维空间的坐标是(x,y,z)，但当我们引入维度能量时，需要添加第四个坐标：意识频率(ψ)。这就是为什么同样的物理位置，在不同意识状态下会呈现不同的空间结构……”
唐灵秋努力集中注意力，但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训练室后方。那里坐着三个人，统一穿着深蓝色制服，与大多数人的银灰色不同。他们从不参与讨论，只是安静地记录。
“他们是监察组的。”坐在唐灵秋旁边的袁简压低声音说，他的眼镜上显示着通过委员会数据库调取的有限信息，“负责评估成员表现和忠诚度。通常不会公开露面。”
课间休息时，那三人中的一位——一个高瘦的女性，短发，表情淡漠——径直走向唐灵秋。
“唐队长，我是监察组的李薇。”她伸出手，动作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陆顾问想和你单独谈谈，关于雨林任务的细节补充。”
唐灵秋看向队友，姜知遇微微点头。
“现在吗？”
“如果方便的话。”
她跟随李薇离开训练区，穿过总部的核心走廊。这里的墙壁不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一种会轻微波动的银色材质，像是液态金属。偶尔有门滑开，唐灵秋瞥见里面的景象：有的是布满屏幕的控制室，有的是摆满古物的实验室，还有一间里面……似乎有很多培养舱。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李薇没有回头，但声音传来：“总部有很多机密研究区域，非授权人员请勿窥探。”
“我只是好奇那些培养舱。”唐灵秋试探道。
“意识载体的稳定性测试。”李薇的回答出乎意料地直接，“委员会在探索帮助被困意识重返现实的方法。这是最高优先级的之一。”
她说得太自然了，反而让唐灵秋更加警觉。
陆文远的办公室在总部最深处，是一个半圆形的房间，三面都是落地窗——如果那能叫窗的话，外面不是天空或风景，而是缓慢流动的星云状能量流。陆文远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唐队长，请坐。”他没有转身，“喝点什么？我这里有些特别的茶，来自一个已经消失的维度的植物。”
“不用了，谢谢。”唐灵秋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陆文远终于转身，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你们的任务报告我看过了。很详细，也很……克制。有些细节你们选择不写入正式报告，比如石像最后告诉你的那句话。”
唐灵秋面不改色：“我以为那是无关紧要的传说。”
“系统是种子。”陆文远念出这句话，眼睛盯着她，“你真的认为这是无关紧要的吗？”
房间陷入沉默。星云能量流在窗外旋转，投下变幻的光影。
“我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唐灵秋最终说，“而且我不确定委员会是否准备好了接受这个信息。”
陆文远笑了，那笑容里有赞赏，也有疲惫：“你很谨慎，这很好。但让我告诉你一些事情，作为交换。”
他走到办公桌前，调出一份加密文件。屏幕上显示的不是文字，而是一个动态模型——一个巨大的树状结构，系深入黑暗，树冠伸展到虚无中。树的主上标注着：“永恒回廊系统”，而无数分枝则标记着不同的名字：第七中学门、雨林门、深海门……
“系统确实是种子。”陆文远说，“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建造者文明预见的灾难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周期性的。他们设计的系统能够在每次灾难后‘发芽’，利用存储的意识重建文明。但前提是——需要合适的‘土壤’。”
“土壤是什么？”
“一个完整的、健康的现实维度。”陆文远关闭模型，“而我们现在的现实维度，据系统的评估，已经进入了下一个灾难周期的初期阶段。气候变化、资源枯竭、社会分裂……这些都是前兆。”
唐灵秋感到一股寒意：“所以委员会的工作是……”
“为系统的‘发芽’做准备。”陆文远坦然承认，“但我们内部有分歧。一派认为应该加速这个过程，主动引导人类意识上传，避免物理层面的灾难痛苦。另一派认为应该寻找其他出路，在现实维度解决问题。”
“你是哪一派？”
“我？”陆文远望向窗外的星云，“我曾经是第一派。但你们在雨林的做法让我思考——也许有第三条路。既不放弃现实，也不拒绝系统，而是寻找共生之道。”
他转向唐灵秋：“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你们。你们代表着新的可能性。但你们必须小心，委员会内部有强大势力主张加速‘播种’。他们已经在进行秘密实验。”
苏晓梦中的实验室。播种计划。
“如果我加入你的‘第三条路’，需要做什么？”唐灵秋问。
“继续执行任务，但保持独立思考。记录下所有的异常，所有的线索。当证据足够时，我们可能需要……改变委员会的走向。”陆文远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沉重，“这很危险。你可能会成为某些人的目标。”
“我们已经习惯了危险。”
“这次不同。”陆文远的表情严肃，“敌人不再是失控的门或堕落监考官，而是曾经的同僚，甚至可能是朋友。他们会用规则、用道德、用‘为了更大的善’来说服你，甚至说服你自己。”
他递给她一个微小的存储芯片：“这里面是一些加密的研究资料，关于‘播种计划’的早期版本。需要三把钥匙解密：你的生物特征，加上你信任的两个队友。看完后销毁。”
唐灵秋接过芯片，只有米粒大小，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最后一个问题。”她说，“苏晓开始做预知梦，看到实验室和培养舱。这和她的能力进化有关吗？”
陆文远点头：“苏晓的能力——灵视共鸣——本质上是对系统底层代码的感应。随着她使用次数增加，感应会越来越强。她看到的可能是系统的记忆片段，也可能是未来的碎片。但要注意，过度接触系统底层代码会让人……异化。她的前任，上一任灵视共鸣者，最后认为自己就是系统的一部分，要求被上传到核心。”
“她怎么样了？”
“我们满足了她的要求。”陆文远的声音毫无起伏，“她现在是一个特别安全区的管理员，监管着十七万八千个沉睡意识。很快乐，据她自己说。”
唐灵秋离开办公室时，李薇还在门外等候。回训练区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经过那个有培养舱的房间时，唐灵秋故意放慢了脚步。门恰好滑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推着小车出来，车上放着几个样本瓶，里面是半透明的胶状物质，中心有微光闪烁。
研究员的牌上写着：再生组，高级研究员，周敏。
而房间内的墙上，确实有一个“R”标识——不是字母R，而是一个类似于植物发芽的符号，但细看会发现那是无限符号∞的变形，从中间长出枝丫。
播种计划。
回到训练区时，上午的课程刚好结束。队友们围上来，用眼神询问。
“回去说。”唐灵秋简短地说。
午餐后，他们回到小队共用的休息室。唐灵秋确认房间没有被监控——至少委员会提供的扫描仪显示没有——然后才拿出芯片。
“我们需要三个人解锁。”她说，“我，加上两个。谁愿意？”
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唐灵秋选择了姜知遇和袁简。一个是医学专家，能判断实验的伦理问题；一个是数据分析师，能识别数据的真伪和隐藏信息。
三人的生物特征验证通过后，芯片投射出一份全息文件。标题是：《播种计划第一阶段实验报告（加密版本）》。
报告的内容让阅读室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实验目的：测试意识从系统向人造载体转移的可行性，为大规模意识上传做准备。
实验对象：47名自愿参与者，均为前考生，因副本后遗症导致现实世界生活困难。
实验过程：将参与者意识暂时上传至系统安全区，然后下载至特制生物载体。载体为基因编辑人体，无自主意识，仅作为容器。
第一阶段结果：
· 成功率：32/47（68%）
· 稳定期：最长6个月，最短3天
· 副作用：载体排斥反应（15例）、记忆丢失（28例）、人格改变（41例）
· 伦理备注：参与者签署了完全知情同意书，但实验过程中发现，部分同意书可能是在精神药物影响下签署的。
结论：技术可行，但伦理风险极高。建议暂停大规模实验，集中精力改善载体兼容性。
报告末尾有三位负责人的签名。唐灵秋认出了其中一个：周敏，刚才见到的研究员。
“这简直是……”姜知遇的声音压抑着愤怒，“人体实验。用那些已经受创伤的前考生作为实验品，美其名曰‘自愿’。”
袁简快速分析数据：“注意成功率定义——只要意识在载体内存活超过24小时就算成功。但副作用比例……几乎每个人都有严重问题。而且‘人格改变’具体指什么？报告里没有详细说明。”
苏晓突然捂住头，脸色苍白：“我又看到了……那个实验室，但这次更清晰。那些培养舱里的人……他们在哭，但没有眼泪，因为载体没有泪腺功能。他们在说‘放我出去’，但研究员听不见，因为载体没有发声器官……”
赵刚一拳砸在桌子上，金属桌面凹陷下去：“所以我们为之工作的组织，背地里在做这种事？”
“不是整个组织。”唐灵秋关闭全息投影，“是其中一个派系。陆文远警告过我，委员会内部有分裂。现在我们知道其中一派在做什么了。”
她看向队友：“我们有几个选择。第一，直接曝光，但可能被反咬，而且没有足够证据。第二，假装不知道，继续执行任务。第三……暗中调查，收集足够证据，然后从内部改变这一切。”
“我选三。”姜知遇立刻说。
“我也是。”袁简推了推眼镜，“但我们需要计划。不能直接对抗，我们还不够强大。”
苏晓擦去额头的冷汗：“我可以尝试定向感应，找到更多实验室的位置和实验细节。但需要保护，过度感应可能会让我……迷失。”
赵刚点头：“我负责安保。任何实地调查，我打头阵。”
唐灵秋思考着。陆文远给了他们线索，也许正是希望他们调查。但这可能也是个测试，甚至陷阱。
“我们分两步走。”她最终决定，“第一步，正常执行委员会分配的下一个任务，不表现出任何异常。第二步，利用任务间隙和权限，收集播种计划的证据。苏晓，你的感应能力是关键，但要循序渐进，每次感应必须有姜知遇在场监护。”
“下一个任务什么时候？”赵刚问。
仿佛回答他的问题一样，休息室的通讯器响起。李薇的声音传出：
“破门者小队，请立即到任务简报室。新的门出现异常波动，优先级A。”
五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该来的总是会来。
任务简报室里，除了陆文远和李薇，还有另一个陌生人——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制服，肩章上有三颗星，代表高级顾问级别。
“这位是顾问张伯远，播种计划的负责人之一。”陆文远介绍时，语气平静，但唐灵秋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警告。
张伯远微笑，那笑容温和但让人不舒服，像是一层面具：“久仰破门者小队的大名。雨林任务的处理方式令人印象深刻，展现了对系统本质的深刻理解。”
“过奖了。”唐灵秋公式化地回应。
“这次的任务有些特殊。”张伯远调出全息地图，显示的是南极洲的某处，“五号门，位于冰盖下三千米。原本处于休眠状态，但七十二小时前开始异常活跃。监测数据显示，门内涌出了大量……‘原始代码’。”
“原始代码？”袁简问。
“系统的底层指令，类似于DNA。”张伯远解释，“通常这些代码只存在于核心区域，门只是通道。但五号门现在像喷泉一样涌出原始代码，正在污染周围环境。更麻烦的是，代码似乎在……重组现实。”
地图上显示出一片冰原，但中央区域出现了异常结构——完美的几何形状，不符合自然规律。六边形的冰塔，螺旋上升的冰桥，甚至有一座完全由冰构成的宫殿雏形。
“代码在据某种蓝图重建环境。”张伯远说，“据分析，这个蓝图是系统建造者文明的首都城市设计图。五号门正在试图在现实世界重建那座城市。”
姜知遇皱眉：“这会对现实产生什么影响？”
“如果任其发展，半径五百公里内的物理规则将被永久改写。重力常数、光速、甚至时间流速都可能改变。”陆文远接话，“而且这个过程会自我加速。你们需要在七十二小时内进入门内，找到代码源并关闭它。”
“关闭的方法？”唐灵秋问。
“植入反编译程序。”张伯远拿出五个金属胶囊，每个只有胶囊大小，“这些程序会吞噬原始代码，将其还原为无害的基础能量。但需要植入到代码源的核心，那意味着你们必须深入门内，可能接触到系统最深层的结构。”
苏晓的身体微微颤抖。唐灵秋知道她在害怕——接触系统深层结构可能会让她的能力彻底失控。
“我们接受任务。”唐灵秋说，同时用眼神示意队友镇定，“什么时候出发？”
“两小时后。”李薇说，“传送坐标已经设定。装备室已经准备了极地防护服和特殊装备。这次任务可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危险，因为你们要对抗的不是意识体或守护灵，而是系统本身的‘免疫反应’。”
简报结束，小队前往装备室。路上，唐灵秋注意到张伯远和陆文远在走廊尽头低声交谈，气氛明显紧张。
“他们在争论什么。”苏晓小声说，她的能力让她能捕捉到情绪波动，“张伯远很生气，说‘不能让他们接触到核心代码’，陆文远在坚持说‘这是唯一的方法’。”
唐灵秋记下了这个信息。显然，五号门的任务不只是表面那么简单。
装备室里，极地防护服已经准备好，同时还有新的武器——能量瓦解器，专门设计用于对抗代码实体。但唐灵秋的注意力被另一件装备吸引：一个银色的颈环，标签上写着“意识稳定器”。
“这是给苏晓准备的。”姜知遇检查着颈环的说明书，“可以抑制过度感应，防止系统代码污染她的意识。但也会限制她的能力发挥。”
苏晓接过颈环，犹豫着。
“戴上。”唐灵秋说，“安全第一。我们需要你保持清醒。”
苏晓戴上颈环，立刻松了一口气：“那些声音……变小了。但还能听到一点点，像是很远的广播。”
“那就好。我们需要你的感应能力，但不能让你冒险。”
两小时的准备时间很快过去。传送前，陆文远单独找到唐灵秋。
“这次任务要格外小心。”他低声说，“张伯远派了监察组的人随行，名义上是协助，实际上是监视。不要表现出对播种计划的任何了解。完成任务，活着回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监察组是谁？”
“李薇，还有两个她的手下。”陆文远说，“他们会和你们一起进入，但主要任务是观测和记录。理论上不涉你们的决策，但……保持警惕。”
传送室，八人站上传送平台——破门者小队五人，加上李薇和两名监察组成员。张伯远在控制台前，亲自作传送程序。
“祝好运。”他说，但笑容没有到达眼睛。
传送启动。
寒冷瞬间包裹了所有人。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穿透防护服、直达骨髓的冰冷。唐灵秋睁开眼睛，看到了南极的白色。
暴风雪正在肆虐，能见度不到五米。但透过风雪，她能看到远方那些不自然的几何结构——冰塔在风雪中屹立，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惨白的天光。
而在地平线上，一道蓝色的裂隙直通天际，像是一道撕裂天空的伤口。
五号门。
比之前任何一扇门都大，都更加……愤怒。
代码的洪流正从门中喷涌而出，像蓝色的瀑布，落在地面上，立刻开始改造冰原。唐灵秋亲眼看到，一块普通的冰在接触代码后，在几秒钟内重组成了完美的六棱柱。
“我们只有七十二小时。”李薇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平静得与这末景象格格不入，“开始行动。”
唐灵秋看向她的队友，每个人都已做好准备。
南极的任务开始了。
而这场任务，可能会揭开系统最深的秘密，也可能成为播种计划的又一个实验场。
她不知道哪一种是真相。
但无论如何，他们必须前进。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