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别写了!你笔下的主角杀出来了!》是由作者“左右为难AA ”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悬疑脑洞类型小说,林安苏哲是这本小说的主角,这本书已更新181379字。
别写了!你笔下的主角杀出来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屏幕的光在深夜里是唯一的热源,却驱不散苏哲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母亲病房仪器的滴答声,编辑对话框里未读的催促标记,还有那条刺眼的婚礼邀请链接……所有这一切拧成一股冰冷粗粝的绳索,勒在他的脖颈上,缓慢而坚定地收紧。
他瞪着文档里自己刚刚写下的、林安被诡异黑影触手缠绕濒死的段落。那些文字像是拥有了独立的生命,在屏幕上蠕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那不是他通常为了推进剧情而写的“危险”,那是从他自己溃烂的心绪里流淌出来的、纯粹的恶意和绝望。
他知道自己应该继续写下去。写林安如何绝境逢生,或者如何惨烈挣扎。编辑要“强冲突”,读者要“感”。但他一个字也写不出来。手指悬在键盘上,仿佛被冻僵了。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对抗这种正在将他溺毙的虚无和窒息感。哪怕是继续往那个虚构的深渊里倾倒垃圾。
他关掉了《凡人史诗》的文档,新建了一个空白文件。没有标题,没有目的。他只是开始打字,将自己的状态、将病房里消毒水混合着衰败的气息、将编辑那些冰冷的“数据要求”、将收到请柬时心脏骤停般的钝痛……所有混乱的、黑暗的、粘稠的思绪,不加任何修饰,不遵循任何叙事逻辑,一股脑地倾倒出来。
文字支离破碎,语无伦次。上一句还是“呼吸机的声音像钝刀锯木头”,下一句就跳到“订阅率百分之三的扑街货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接着又是“礼堂的红毯真刺眼啊肯定很贵”。没有主语,没有连贯性,只有情绪的无序喷发,如同高烧病人的谵语。
他写母亲手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写银行卡余额跳动的数字仿佛倒计时,写自己对着电脑屏幕却大脑一片空白时那种恨不得砸烂一切的狂躁,写对那个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故人”模糊的恨意与更清晰的、对自身无能的厌弃……
这不是写作,这是呕吐。将灵魂里腐坏的部分,用文字的形式呕吐在屏幕上。
他写了很久,直到手指酸痛,眼皮重如铅坠,太阳突突地跳着疼。屏幕被大段大段混乱阴暗的文字填满,他自己都懒得回头去看一眼。
最后,他猛地敲下几个回车,在这样一片情绪废墟的末尾,几乎是自暴自弃地,扯回一丝残存的、关于“故事”的微弱意识,打下了几行与前面混乱呓语格格不入的、勉强算是“情节推进”的字:
【林安没有死。在意识即将被那阴寒诡谲的力量彻底冻结的刹那,怀中的清心玉佩猛地爆发出一团前所未有的清辉。玉佩甚至发出了细微的、仿佛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但这清辉暂时驱散了部分侵入识海的阴寒,让他得以保留最后一丝清明。】
【同时,那页天书残页,也在极致的危机压迫下,自动燃烧般消耗着自身,强行释放出一股尖锐的、带着某种“修正”意味的波动。这股波动与那暗紫色古树、黑影触手所散发的不祥气息激烈冲突,如同水火相激,引发了一小片区域内规则的短暂混乱和相互湮灭。】
【黑影触手在混乱中松动了一瞬!林安抓住这用两件宝物近乎自毁换来的、微不足道的一线生机,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和意志,挣脱了最致命的束缚,从半空摔落在地。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战果,也顾不得浑身剧痛和几乎崩碎的经脉,连滚带爬地向着与那古树相反的方向,拼命逃去!】
【身后的黑暗传来愤怒的、无声的尖啸,但他头也不敢回。直到再也感觉不到那令人窒息的阴冷锁定,直到肺像破风箱一样拉出血腥味,他才猛地扑倒在一丛虬结的树下,眼前发黑,几近昏厥。】
写完这几行,苏哲觉得自己的精神也被抽了。他愣愣地看着屏幕上那泾渭分明的两部分:前面是大片混乱绝望的私人情绪宣泄,后面是仓促而机械的“主角脱险”桥段。两者之间没有任何过渡,生硬地拼接在一起,像一个精神分裂者的记。
他直接点击了保存,甚至没有给这个文档起名。然后关掉它,重新打开了《凡人史诗》的主文档。
他想看看,当自己处于这种极端负面、思绪涣散、几乎失去叙事掌控力的状态下,那个“隐形合伙人”,会如何处理他留下的烂摊子,以及……他那片宣泄情绪的文字废墟,是否会产生什么影响?
林安趴在冰冷湿、布满腐殖物的地面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腔辣的疼痛,咽喉里满是铁锈味。清心玉佩贴在口,原本温润的玉身此刻布满蛛网般的细密裂纹,光芒黯淡到几乎熄灭,传来的清凉感微弱得可怜。怀里的天书残页更是触手滚烫,纸张变得焦脆,边缘甚至出现了灼烧般的卷曲,散发着灵力过度透支后濒临崩解的不稳定波动。
两件保命的宝物,为了抵挡那未知怪物的致命一击,几乎同归于尽。
他勉强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他本就冰凉的心更沉了几分。
这里依旧是幽暗森林,但似乎已经远离了那片恐怖的“鬼影林”。光线稍微明亮了一线,至少能勉强看清周围扭曲盘结的树木和地面上厚厚的、颜色诡异的苔藓。空气依旧沉闷压抑,弥漫着植物腐烂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味道。
但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这里的“氛围”。
森林似乎……“活”了过来,并且充满了无端的恶意。并非之前那种寂静的、伺机而动的危险,而是一种弥漫在每一寸空气、每一片叶子、每一缕光线中的、躁动不安的、仿佛随时会爆发的狂怒。
他亲眼看到,一株距离他不远、藤蔓上开着惨白色小花的植物,毫无征兆地,那些花朵突然齐齐转向他,花瓣裂开,露出里面细密的、如同牙齿般的尖刺,喷出一股淡黄色的、带着刺鼻酸味的雾气。他连忙屏息翻滚避开,那雾气落在地上的苔藓上,立刻腐蚀出一片焦黑的痕迹。
脚下松软湿滑的苔藓,踩上去的感觉也不对劲,黏腻湿滑中带着一种细微的、仿佛有无数小口在吮吸的触感,似乎想将他拖拽下去。头顶密不透风的树冠间,垂落下来的不是露水,而是一种浑浊的、带着淡淡腥气的粘液,滴落在皮肤上,立刻引起一阵灼痛和瘙痒。
就连风——如果这沉闷之地还能称之为有风的话——刮过树梢的声音,也变了调,不再是单纯的呜咽,而是夹杂着模糊的、仿佛无数生灵在极端痛苦中压抑哀嚎的碎响,直接钻入脑海,搅得人心烦意乱,灵台难以清明。
整个环境,像是一个充满了敌意、并且正在缓缓收紧的活体牢笼。与他之前了解到的、情报中描述的“危险但遵循一定生态规律”的幽暗森林,截然不同。
这不仅仅是危险升级。这像是……世界的“底色”被某种极端负面、混乱的情绪侵染、扭曲了。
他回想起刚才那株暗紫色古树和黑影触手。那怪物本身就充满了不合理和纯粹的恶意,与任何已知妖兽的记载都不同。而现在,整个森林似乎都在朝那个方向发展。
为什么?
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猜测浮现:难道是因为……“它”?那个通过天书传递信息的“批注者”?之前的预言虽然带来压力,但至少客观、精准。而这次,从天书预警灵儿寒毒变异开始,一切都透着一股急促、混乱,甚至……痛苦的味道。天书最后的“选择…在你…”和那断续扭曲的简图,也显得力不从心。
难道,那个一直隐匿在幕后的“观测者”或“执笔者”,本身也陷入了某种巨大的麻烦或负面情绪之中?而这种状态,正在透过那脆弱的天书连接,渗透、污染到这个世界,扭曲了既定的“规则”或“难度”?
这个想法让林安浑身发冷。如果连“规则”本身都变得充满恶意和不可预测,那他所有的准备、算计、挣扎,还有什么意义?
他挣扎着坐起身,检查自己的伤势。外伤多处,但并不致命,最麻烦的是侵入体内的那股阴寒诡谲力量,虽然被清心玉佩和天书波动抵消了大半,但残留的部分依然在缓慢侵蚀他的经脉,让他灵力运转滞涩,且伴随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和冰冷的麻木感。
他取出那最后一粒聚气丹,犹豫了一下,没有服用。丹药需要相对平和的灵力环境来炼化,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和周围这诡异的环境,贸然服用,风险太大。
他只能依靠最基础的引气诀,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残存的、尚未被污染的灵力,一边抵御着环境的恶意侵蚀,一边尝试驱散体内的阴寒。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在冰面上用体温融化坚冰。
同时,他必须时刻保持最高警惕。这片森林里的一切,似乎都对他抱有敌意。一丛看似无害的灌木可能会突然弹出带刺的藤蔓,一块颜色稍异的石头下面可能藏着剧毒的多足虫,甚至头顶看似稳固的枯枝,都可能毫无征兆地断裂砸下。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次调息都伴随着风险。环境带来的精神压迫和身体上的伤痛持续消耗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精力。
林安靠在一棵相对“安静”的大树背后,嚼着又又硬、几乎难以下咽的粗粮饼,就着水囊里所剩无几的清水吞咽下去。疲惫如同水,一阵阵涌来,想要将他拖入黑暗。但他不敢睡,甚至不敢长时间闭眼。
他握着那枚布满裂纹、温度异常的清心玉佩,又摸了摸怀中滚烫脆弱的天书残页。
这次“帮助”,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混乱。与之前洞府幻阵、外门小比时那种虽然艰难但方向明确的指引,截然不同。
那个“批注者”,到底怎么了?
森林深处,远远传来一声低沉而狂暴的兽吼,震得树叶簌簌落下,那吼声中充满了毫无理智的愤怒与痛苦,与寻常妖兽捕猎或示威的吼声截然不同。
林安握紧了手中豁口的柴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前路未卜,危机四伏。而这一次,他似乎连可以依赖的“预言”,都变得不再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