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月落归辞处这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陇骨把人物、场景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小说主人公是古辞祁月,《月落归辞处》这本双男主 小说目前连载,写了243533字!
月落归辞处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沈妄似乎真的只是需要一个暂时的、舒适的安身之所。他作息规律,大部分时间待在别墅三楼他自己的房间或玻璃花房里看书,偶尔会出门,古辞总会安排最稳妥的司机和车辆随行,但沈妄从未主动要求古辞陪同。
他对古辞的态度维持着一种礼貌的、清晰的界限,温和却疏离,像一层薄而坚韧的膜,将古辞那些无声的关切和偶尔按捺不住靠近的意图,妥帖地挡在外面。
古辞变得异常沉默,周身常年笼罩的低气压中,又增添了一种隐忍的、无从发作的阴郁。
他不再像最初几天那样刻意在沈妄面前对祁月呼来喝去以彰显某种区别,但冷漠依旧。只是这冷漠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像困兽在笼中逡巡,找不到出口。他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早出晚归,但即使人在别墅,他与沈妄之间也常常是无言的静默,只有空气里流淌着某种微妙而紧绷的张力。
祁月则将自己活成了一个真正的影子。他更加沉默,行动更加悄无声息,尽量避免出现在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场合。
他完成了古辞或容姨交代的所有琐事,精确,高效,没有情绪。他像一件被搁置在储藏室角落的旧物,蒙着尘,等待着被彻底遗忘或丢弃的那天。
然而,沈妄似乎并不打算让他那么轻易地“隐形”。
最初的迹象很微妙。一次晚餐,祁月照例坐在长桌末端,安静地进食。沈妄忽然停下与古辞关于某本外国小说的闲聊,目光越过长长的桌面,落在了祁月身上。
“祁助理胃口似乎不太好?”沈妄的声音温和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是饭菜不合口味吗?我看你几乎没动什么。”
一瞬间,桌上另外两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古辞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看向祁月,眼神里是惯有的冷淡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祁月放下筷子,垂下眼帘,恭敬地回答:“饭菜很好,是我自己没什么胃口。谢谢沈先生关心。”
“是吗?”沈妄轻轻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温润,眼神却像清澈溪水下光滑的卵石,没什么温度,“工作很辛苦吧?古辞有时候要求比较严格,你别太往心里去。”
这话听起来像是体贴的宽慰,但在当前的情境下,由沈妄说出来,却莫名有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仿佛在替古辞解释,也仿佛在提醒祁月认清自己的位置,一个需要被“严格”要求的助理。
古辞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祁月依旧低着头:“我明白,沈先生。”
自那以后,类似的情形时有发生。沈妄会在祁月递送文件时,温和地询问他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细节,语气友善,却总能让祁月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观察之下。
他会在祁月不小心发出一点轻微声响时,投来一个带着些许被打扰的、略显无奈的眼神,然后对古辞轻声说:“你的助理,好像有点紧张?” 古辞通常只会给祁月一个更加冰冷的侧脸。
最让祁月感到不适的,是沈妄那看似无意、实则精准的“空间侵占”。玻璃花房是沈妄最常待的地方,那里阳光充足,摆满了精心养护的花草。
祁月过去几乎从不靠近。但有一次,容姨让他将一份需要古辞签字的紧急文件送到花房,因为古辞正在那里与沈妄喝茶。
祁月敲门得到允许后进入,将文件递给古辞。古辞快速浏览签字,整个过程没看祁月一眼。
沈妄则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花茶,目光平静地落在祁月身上,然后缓缓移向他身后一盆开得正盛的白色蝴蝶兰。
“这花真美,是吧,祁助理?”沈妄忽然开口。
祁月怔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是的。”
“可惜有些娇贵,”沈妄轻轻吹了吹茶水的热气,语气淡然,“需要特定的温度、湿度和光照,多一点少一点都不行,还会抢走旁边其他花草的养分。有时候,太显眼的存在,未必是好事。”
他的声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祁月听。花房里阳光明媚,茶香袅袅,祁月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低下头,没有接话。
古辞签完字,将文件递还给祁月,目光短暂地与沈妄接触了一下,沈妄回以一个极淡的、近乎无辜的微笑。古辞的嘴唇抿紧了些,对祁月道:“出去吧。”
祁月如蒙大赦,转身离开,背后那道温润却如有实质的目光,久久不散。
挑衅逐渐升级。一次,古辞不在,沈妄主动下楼到客厅,看到祁月正在擦拭一个古董花瓶,那是容姨交代的常维护。他走过来,站在不远处看着。
“祁助理做事很仔细。”沈妄评论道,语气听不出褒贬。
祁月动作未停,只应了一声:“应该的。”
“这个花瓶,是古辞几年前在一次拍卖会上拍下的。”沈妄走近两步,指尖虚虚地划过花瓶冰凉的釉面,“当时我也在。他以为我喜欢。”
祁月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他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中的软布。
“不过,我对这类东西兴趣不大。”沈妄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只是他总喜欢把自己的喜好强加于人。你觉得呢,祁助理?”
这个问题带着刺。祁月停下动作,转过身,面对沈妄,依旧垂着眼:“古先生的事情,我不太清楚。”
沈妄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样子,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恶意,却有一种让祁月极其不舒服的、洞悉一切的淡漠。“你倒是很守本分。”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对了,听说你母亲身体不太好?一直在接受治疗?”
祁月的心脏猛地一缩,倏然抬眼看沈妄。这是他的死,是他留在这里忍受一切的唯一理由。沈妄怎么会知道?是古辞告诉他的?还是他调查过?
沈妄迎上他骤然紧张的目光,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眼神却深了些:“别紧张,我只是关心一下。古辞在这方面倒是很周到,安排的都是最好的医疗资源。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为了母亲,很不容易。”
这话听起来像是同情,但祁月却听出了潜台词:你留在这里,是因为有求于人。你的顺从,你的隐忍,都有价格。而定价权,不在你手里。
祁月的脸色白了白,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他重新低下头,声音涩:“谢谢沈先生关心。古先生……确实帮了很大的忙。”
“那就好。”沈妄似乎满意了,他不再看祁月,转身走向楼梯,边走边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好好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毕竟,有些东西,不是总能得到的,也不是……总能留住的。”
祁月站在原地,直到沈妄的脚步声消失在楼上,他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留下了深深的指甲印。
沈妄的话,像一把优雅的、包裹着天鹅绒的刀锋,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触碰,都精准地割在他最脆弱、最无法防卫的地方。提醒他的身份,他的处境,他的卑微,以及他所拥有的一切,哪怕是如此不堪的一切的脆弱和随时可能被收回。
他步步退让,将存在感降到最低,却依然无法避开这来自“正主”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敲打。
沈妄甚至不需要像古辞那样疾言厉色,他只需要用那种温润平和的语调,说出那些看似关怀实则冰冷的话,就足以让祁月如坠冰窟,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在这栋别墅里,是多么多余、碍眼,以及可以被轻易拿捏的存在。
而古辞,对这一切似乎有所察觉,却又保持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沉默。或许,在他那被沈妄拒绝的痛苦和无处安放的执念中,祁月这个“替身”所承受的来自正主的微妙排挤,反而能给他带来某种扭曲的、证明“沈妄依然在意”的慰藉,又或许,他只是本不在意。祁月的感受,从来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
祁月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清晰地看到自己前方的路:要么,在沈妄复一的无形施压和古辞的彻底漠视中彻底崩溃;要么,继续退让,退到无路可退的墙角,直到被彻底清扫出去的那一天到来。
而那一天,似乎随着沈妄这句“不是总能留住的”的暗示,变得不再遥远。他仿佛已经能听到,那将他最后一丝生存依托也剥夺的脚步声,正在不紧不慢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