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一篇双男主小说《月落归辞处》送给各位书友,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古辞祁月,无错版非常值得期待。小说作者是陇骨,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月落归辞处目前已写243533字,小说状态连载,喜欢双男主小说的书虫们快入啦~
月落归辞处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天下午,雨停了。天空仍是铅灰色,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下冷淡稀薄的光。
祁月站在那家酒店楼下。这栋地标性的建筑高耸入云,光洁的玻璃幕墙映照着灰蒙蒙的天空和下方蝼蚁般的车流人流,冰冷,遥不可及。他曾无数次路过这里,甚至曾是其内某家米其林餐厅的常客,但从未像此刻这样,感觉自己是如此格格不入,像一个即将踏入异世界的闯入者。
他穿着自己最整洁的一套衣服,也是唯一一套还算体面的旧西装,洗得有些发白,熨烫得笔挺,却依然掩不住岁月的痕迹和落魄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走进了那金碧辉煌、弥漫着昂贵香氛的大堂。
侍者训练有素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随即恢复职业性的礼貌,为他按下通往顶层的专用电梯。电梯无声而迅疾地上升,数字飞快跳动,轻微的失重感让祁月胃部一阵紧缩。他看着光可鉴人的金属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脸色苍白,眼神里是竭力压抑的惊涛骇浪。
“叮”一声轻响,顶层到了。
电梯门无声滑开,眼前是一条铺着厚厚地毯的幽静走廊,光线柔和。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祁月走过去,还未抬手,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正是昨天电话里的陈律师,一个五十岁上下、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公式化的严谨。“祁先生,请进。古先生在等您。”
祁月踏了进去。
套房内部的空间大得超乎想象,几乎占据了整个顶层。全景落地窗外是城市灰蒙蒙的天际线,江景在远处蜿蜒。室内是极简主义的装修风格,线条冷硬,色调以黑、白、灰为主,家具陈设无一不彰显着低调的奢华和冰冷的距离感。空气里有一种清冽的、类似于雪松的气息,净,却没什么温度。
一个人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他身形高大挺拔,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西裤,却透出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像一道沉默的、分割光暗的界碑。
“古先生,祁月先生到了。”陈律师恭敬地提醒。
那人缓缓转过身。
祁月第一次看清了古辞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也极其冷漠的脸。五官深刻如雕琢,眉骨略高,眼窝深邃,鼻梁挺直,薄唇抿成一道缺乏弧度的直线。他的皮肤是冷调的白,眼瞳是比常人更深的墨黑,看过来时,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带着穿透一切的锐利和一种近乎残酷的审视。没有情绪,没有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和掌控一切的漠然。
祁月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仿佛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待估价的物品,或者一个即将落入陷阱的猎物。
“坐。”古辞开口,声音比电话里更加低沉悦耳,却也更冷,像玉石相击,清越而寒凉。
祁月依言在距离他数米远的沙发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陈律师无声地退到一旁,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和纸质文件,静立等待。
古辞没有坐,他只是踱步到另一侧的沙发前,姿态闲适地坐下,长腿交叠,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祁月。那目光如有重量,压得祁月几乎喘不过气。
“你的情况,陈律师已经向我汇报过了。”古辞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字句简洁得像在陈述一份枯燥的报告,“祁氏破产,祁明诚身故遗留个人债务约五百七十万。你母亲林婉清,心脏衰竭,急需手术及后续治疗,费用估算一百二十万起。你本人,无稳定收入,无有效资产,无力承担。”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祁月的伤口上,血淋淋地摊开在这冰冷华丽的空间里。祁月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嘴唇抿紧,下颌线条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我可以替你解决所有问题。”古辞继续说,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谈论天气,“你母亲明天就可以转入最好的私立医院,由顶尖专家团队负责,所有费用无需你心。祁明诚留下的个人债务,我会派人处理净,从此不会再有人上门打扰你和妹。”
巨大的诱惑,伴随着未知的恐惧,如同冰火交加,灼烧着祁月的理智。
“条件。”祁月听到自己涩的声音响起,比预想的要镇定一些,尽管心脏已经跳得快要撞碎膛。
古辞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像是对他直接的反应有刹那的评估。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陈律师适时递上的一杯水,缓缓饮了一口,动作优雅而从容。
“你。”他放下杯子,目光锁住祁月,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祁月。从今天起,你的时间,你的自由,你的一切,归我所有。”
祁月的呼吸骤然一窒。
“为期三年。”古辞补充道,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交易,“这三年,你住在我指定的地方,没有我的允许,不得随意离开,不得与无关人员联系,当然,你母亲的治疗情况和妹的基本生活,你会定期知晓。你需要做的,是服从我的一切要求。”
“一切……要求?”祁月的声音有些发颤。
古辞看着他眼中瞬间涌起的震惊、屈辱和不敢置信,那墨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兴味。“放心,我对强迫他人没有兴趣。”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的‘要求’,涵盖范围很广。可能包括陪伴出席某些场合,处理一些私人事务,或者……”他的目光在祁月清俊却难掩憔悴的脸上停留片刻,意味深长,“仅仅是待在我需要你在的地方。”
这比明确的侮辱更令人胆寒。那是一种彻底的、不留余地的掌控,将他的人格、尊严、独立性全部剥夺,变成一个依附于他人意志的、没有自主权的附属品。
“为什么是我?”祁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问题。他不明白,自己一个家破人亡、一无所有的落魄子弟,有什么值得这位高高在上的古氏总裁如此“大动戈”。
古辞的眼神几不可查地暗了暗,似乎有什么深埋的东西被这个问题轻轻触动,但表面依旧平静无波。“这与你无关。”他的回答冷酷而直接,“你只需要回答,接受,或者拒绝。”
接受,意味着出卖自己未来三年的人生,甚至更久,堕入一个全然未知、可能充满屈辱和痛苦的境地。拒绝,意味着母亲可能因延误治疗而死去,妹妹将和自己一起背负巨额债务,在泥泞中挣扎,永无宁,甚至可能面临更可怕的威胁。
绝望如同冰冷的水,再次淹没了他。之前站在河边时那种濒临崩溃的感觉又一次攫住了他,但这一次,面前不是虚无的死亡,而是更具体的、活生生的。
父亲跳楼前的身影,母亲在病床上微弱的呼吸,妹妹躲在被子里发抖的模样,催债人冰冷的眼神,医院缴费窗口刺耳的提示音……无数的画面和声音在他脑中疯狂翻搅、碰撞。
他的骄傲在嘶喊,他的尊严在哭泣。
但他想起了母亲枯瘦的手,想起她气若游丝地说“别管我了”。他想起了星星捧出存钱罐时那双红肿却努力坚强的眼睛。
他有什么资格谈骄傲和尊严?当至亲的生命和基本生存都成了奢望时,那些东西,不过是奢侈而无用的装饰品。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窗外,城市的天光似乎又黯淡了一些。
祁月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甚至被他咬出了一点血痕,但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翻涌的痛苦和挣扎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一种认命般的决绝。
他迎上古辞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睛,听到自己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哑却清晰的声音:
“我……接受。”
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清脆地断裂了。一直竭力挺直的脊背,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又像是一具精致的傀儡,终于被系上了看不见的提线。
古辞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快、极难捕捉的情绪,像是猎物终于落网的满意,又像是什么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悄然翻涌了一瞬,随即又被深潭般的漠然覆盖。
他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转向陈律师。
陈律师立刻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几份文件放在祁月面前的茶几上,还有一支笔。
“这是协议,”陈律师的声音平稳无波,“详细规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包括刚才古先生提到的核心条款,以及医疗、债务处理的具体安排,保密条款,违约责任等。请祁先生仔细阅读后签字。”
厚厚的一沓纸,密密麻麻的印刷字。祁月没有去看。他知道,无论条款写得多么冠冕堂皇,其核心都不会改变,他将自己卖给了眼前这个男人,为期三年。
他拿起笔。笔身冰凉。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看向签名处。那里已经有一个遒劲有力、锋芒毕露的签名,古辞。
而另一边,留给他签名的空白,像一个等待被吞噬的入口。
祁月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疲惫的空洞。他俯下身,在“祁月”两个字该在的地方,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迹不如往清隽,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和沉重。
最后一笔落下,尘埃落定。
陈律师收起文件,检查无误,对古辞微微点头。
古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坐在沙发上、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祁月。他的影子笼罩下来,带着无形的压力。
“今晚,陈律师会帮你处理好医院转院和债务清理的初步事宜。明天,会有人去接你。”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丝毫情感,“现在,你可以回去,和妹道个别。记住协议内容,不该说的,不要说。”
祁月僵硬地站起身,甚至忘了该有什么反应。他像个提线木偶,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转身,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去。
脚步虚浮,踩在厚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如同踩在云端,又像踏入永夜。
身后的空间,奢华,冰冷,寂静。那个名叫古辞的男人,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侧影冷硬如铁。
门在祁月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电梯再次下降。这一次,失重感更加强烈,仿佛要将他拽入无底深渊。
他签下的,不仅仅是一份协议。
那是一纸卖身契,是通往未知囚笼的门票,是他用自己仅剩的一切,包括那点残存的、摇摇欲坠的自我换来的,母亲和妹妹一线生机的……的契约。
而契约的另一端,是那个叫古辞的男人,一个如同深渊本身的存在。祁月不知道,自己踏入的,究竟是怎样一段无法回头、充满荆棘与暗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