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大衣本身就是证据！”我有些急了，“如果不是家长送的，或者……或者别的什么不正当来源，她怎么买得起？她家难道有矿吗？”
“这正是我们需要调查核实的部分。”
王同志合上文件夹，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人情味，但说出的话依旧滴水不漏，“关于温舒蓝老师的家庭情况、收入来源，我们会按照规定程序进行了解。但调查需要时间，也需要确凿的证据链。目前，学校方面已经让温老师暂时停职，配合调查。”
停职了！
这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我心湖，激起了一圈涟漪。
这是我预期的结果，甚至是我暗中推动、渴望看到的结果。
但当它真的从这位表情严肃的部口中说出时，我还是感到一阵轻微的战栗。
那不仅仅是一个词汇，它意味着温舒蓝此刻正被无数目光审视，被无形的压力包裹，她正常的生活和工作被强行按下暂停键。
我想象她此刻可能正待在家里，或者被叫到某个地方接受问询，那件燕麦色大衣大概再也不会被她轻易穿出来了。
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但我立刻把它压了下去。这是她应得的。我对自己说。
“那……调查大概需要多久？结果会公开吗？”我问。
“调查有严格的程序和时限规定，具体时间要看情况复杂程度。结果会据相关规定进行反馈和处理。”王同志的回答依旧是标准的官方口径，“林倩同志，你今天反映的情况我们已经记录在案。另外，关于你在网络上发布信息的行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透过镜片看向我，“在事实尚未查清之前，大量传播未经证实的信息，容易造成不良社会影响，也可能对当事人造成不必要的伤害。希望你能保持冷静，相信组织会公正处理，不要再在网络上发表或传播不实信息。”
“我发的都是亲眼所见！”我下意识地辩驳。
“亲眼所见的是她穿了一件昂贵大衣，”王同志的语气稍稍加重，“但这并不能直接等同于你举报的其他问题。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一切都不宜过早定性。这也是为了保护包括你在内的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他的话像一盆温度适宜的水，浇灭了我心头因为“停职”二字而重新蹿起的小火苗，也让我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一些。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他说得对，至少表面上无可指摘。
我能感觉到，他并非完全站在温舒蓝那边，但也绝不是我期待中的、那种一听举报就义愤填膺、立刻拍板要严惩的态度。
他更像一个冷静的裁判，只按规则和证据办事。
“我明白了。”我低声说，语气软了下来，“我相信组织会查清楚的。”
王同志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那就先这样。如果有进一步需要核实的情况，我们会再联系你。感谢你的配合。”
离开教育局大楼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湿冷的风卷着地上的落叶。我紧了紧衣领，快步走向公交站。
“停职”两个字，还有王同志那番关于“网络传播”的提醒，在我脑子里反复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