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一头困兽，在客厅里疯狂地打转，最后看到茶几上的玻璃杯，抓起来就朝墙上砸去。
“哗啦——”
杯子碎了一地。
姜明被她的疯狂吓了一跳，但也满心烦躁：“你冲我发什么火！现在怎么办？卡被停了，他又不给钱！”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董莉冲他吼了回去，“姜明我告诉你，这都是你没用！连你自己的爹都搞不定！你就是个废物！”
“以前花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没用？现在没钱了，你就开始骂我了？董莉，你讲不讲道理！”
“道理？道理能当饭吃吗？能还信用卡吗？我不管，我嫁给你，不是来跟你过苦子的！没钱，这个家就过不下去！”
他们大吵了一架，把所有能怪罪的都怪罪到了对方和我身上。
吵累了，两个人瘫在沙发上。
沉默中，恐慌像藤蔓一样爬满了整个屋子。
他们仔细盘算了一下，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们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刚够还每个月的房贷。如果再算上物业、水电、通讯费，以及董莉那些从不间断的美容、购物、下午茶开销，简直是天方夜谭。
没有了我这个“提款机”，他们光鲜亮丽的生活，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
“没钱……没钱还怎么生活……”董莉喃喃自语，眼神里透出一种绝望。
突然，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一个疯狂的、釜底抽薪的念头，在她脑中迅速成型。
这个家里，除了那个老不死的退休金，不是还有一样最值钱的东西吗？
房子！
对，卖了这套房子！这房子现在至少值三百万，卖了分一半，她也能拿到一百五十万！足够她潇洒好几年了！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05
我就在普吉岛的沙滩上，悠闲地享受着光浴。海风咸咸的，带着一股慵懒的味道。我甚至跟旁边一个卖烤串的本地小贩学会了几句简单的泰语。
一个陌生的国内号码，就在这时不合时宜地打了进来。
我皱了皱眉，本想挂断，但鬼使神差地，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姜明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董莉尖锐的叫骂。
“爸！爸你快回来吧！你快救救我！董莉她疯了！她要卖房子！”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惊恐和无助。
我沉默地听着，没有出声。把墨镜往上推了推，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致。
姜明在那头泣不成声：“她今天叫了中介来家里看房！要把我们的房子挂到网上去卖！我拦不住她！她说，这个家没钱了，就只能卖房分钱，然后跟我离婚！爸，这房子是我们家唯一的啊！你把它卖了，我们住哪儿啊！”
我可以清晰地想象出电话那头的场景：董莉叉着腰，一脸“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的决绝表情，而我的儿子姜明，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
他的哭诉里，充满了对失去房子的恐惧，对董莉的无能为力，以及对我的依赖。
他哀求着，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爸，你快把钱打给她吧！你先把工资卡解冻了让她花！只要有钱了，她就不会闹了！我求求你了，爸！你先让她把这个念头打消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