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这些话，我心里最后一点血脉亲情带来的不忍，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
他想的，依然不是如何作为一个男人去承担责任，去解决问题，去约束自己的妻子。
他想的，还是用我的钱，去息事宁人。
用我的妥协，去换取他暂时的安宁。
他已经不是一个巨婴了，他是一个成年的刽子手，拿着妻子的刀，一刀一刀地，剐着我这个父亲的心。
我的心，已经不会再流血了。
我对着电话，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死水，清晰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三个字：
“让她卖。”
06
电话那头，姜明的哭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他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的声音问：“爸？你……你说什么？”
我从躺椅上坐起来，甚至还轻笑了一声。
“我说，让她卖。挺好的，卖了，你们一人一半，她有钱买包，你也不用还房贷了，两全其美。”
“爸！你怎么能说这种话！这是我们的家啊！”姜明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是吗？”我慢悠悠地反问，“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卖房子，好像需要一样挺重要的东西——房产证。你不如去问问你那位神通广大的媳妇儿，房产证在哪儿呢？”
说完，不等他再说什么，我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我可以想象，此时此刻，姜明和董莉在那个被他们称为“家”的房子里，是如何的疯狂。
他们一定会把家里所有的抽屉、柜子都翻个底朝天。
他们会翻我的房间，我的床头柜，我的衣柜，所有他们认为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后，我接到了我妹妹的电话。她在那头急得不行：“哥！你跑哪儿去了？姜明打电话给我，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说董莉要卖房，你又不肯管，家里都快翻天了！”
“让他们翻。”我淡淡地说。
又过了十几分钟，我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的电话也一个个打了进来，说辞都大同小异，无非是劝我“家和万事兴”，“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我一概不接，全部拉黑。
而那个家里，在经历了地毯式的搜索后，姜明和董莉终于在我房间的床头柜最深处，找到了那个他们朝思暮想的牛皮纸袋。
董莉欣喜若狂地抢过来，倒出来。
——里面空空如也。
那一刻，董莉脸上的狂喜一下子凝固，然后转为煞白。她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没有……”
姜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