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也停下了吃橘子,有些害怕地看着我。
我摸了摸女儿的头,示意她安心。
然后,我拿起手机,用一种极度冰冷且清晰的语调,对着听筒说:
“妈。”
“你连给念念的六千六百六十六块红包都‘没钱了’。”
“一下子要去欧洲花九十万,这笔钱您出吗?”
“您要是出,我马上就重新订。”
“我这不是怕您老人家心疼钱,替您省钱嘛。”
电话那头,赵桂 fen 被我这一番话噎得死死的,半天没喘上气。
我甚至能想象到她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来,开始撒泼。
“你!你这是报复!你就是因为红包那点小事怀恨在心!你这个女人心眼怎么这么小!”
“我告诉你林晚,这个旅行你必须给我重新订上!不然我跟你没完!”
听着她气急败坏的威胁,我反而笑了。
“您说是,那就是吧。”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世界清静了。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进包里。
撕破脸的感觉,原来这么爽。
4
苏哲是傍晚时分回到家的。
他一进门,脸就黑得像锅底,客厅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
他把公文包重重地甩在沙发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念念被吓了一跳,往我怀里缩了缩。
我安抚地拍着女儿的背,冷冷地看着他表演。
“林晚,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他压抑着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解释什么?”我抱着女儿,连眼皮都懒得抬。
“你还装傻?”苏哲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为什么取消旅行?为什么不跟任何人商量?为什么这么不尊重我妈?”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妈打电话道歉,然后把旅行重新给我订上!”
他的语气,是命令,是理所当然。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觉得无比陌生。
这就是我同床共枕了快十年的丈夫,一个只懂得维护他原生家庭的成年巨婴。
我的心,凉得像一块铁。
我将熟睡的念念轻轻抱进她的房间,盖好被子。
然后我走出来,从书房的抽屉里,拿出了那份早已拟好、只差签名的文件。
我把它放在苏哲面前的茶几上。
“苏哲,我们离婚吧。”
三个硕大的黑体字“离婚协议书”狠狠地砸进了苏哲的瞳孔。
他整个人都懵了,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棍。
“离……离婚?”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脸上的愤怒瞬间被震惊和慌乱取代,“林晚,你……你至于吗?不就是一次旅行吗?为这点小事就要离婚?”
“小事?”我终于正眼看他,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寒意。
“我的女儿,在你们全家人的众目睽睽之下被羞辱,是小事?”
“你的母亲,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女儿下不来台,是小事?”
“你作为她的父亲,我的丈夫,从头到尾没有为她说一句话,反而警告我不要计较,这也是小事?”
我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气势人。
苏哲被我问得节节后退,脸色由黑转白。
“我……我那不是为了家庭和睦吗?妈年纪大了,你就不能让着她点?”他还在做着苍白的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