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陪念念逛街。”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逛街？什么时候不能逛，非得现在？你赶紧把行程单发群里，妈都催了好几遍了。”苏哲的语气很不耐烦。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旅行取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你说什么？”苏哲的声音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取消了？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
“林晚你疯了是不是！”苏哲的怒吼声从听筒里传来，震得我耳朵疼，“九十万的旅行，你说取消就取消？你把全家人的脸往哪儿搁？你把妈放在什么位置？”
一连串的质问，句句不离“家人”和“妈”。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问一句“为什么”。
也对，在他心里，我大概就是那个应该无条件付出、无底线顺从的“搭伙伙伴”。
我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就这样吧，我挂了。”
我没等他再咆哮，直接掐断了电话。
“妈妈，这条裙子真好看。”念念提着裙角跑到我面前，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喜欢吗？”
“喜欢！”
“好，那我们就买下它。”
我转身对导购员说：“就这条，还有刚才她试过的所有衣服，全都包起来。”
既然那九十万省下来了，就都花在我的小公主身上。
至于苏哲和他那一家子成年巨婴，不配。
3
苏哲的效率很高。
不到五分钟，家庭群里就炸开了锅。
想必是他把我“大逆不道”的决定捅了出去。
第一个跳出来的，永远是婆婆赵桂芬。
她一连发了五六条长达一分钟的语音，点开来，是她那熟悉的、尖利刻薄的咒骂。
“林晚你这个丧门星！你是疯了吗！啊？好端端的旅行你说取消就取消？你是不是故意要给我难堪！”
“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翅膀硬了是不是！敢不把我们这一大家子放在眼里了！”
“不孝的东西！白眼狼！”
小姑子苏莉紧随其后，文字和语音齐飞。
“嫂子，你太过分了吧？我们为了这次旅行准备了多久？你说取消就取消，凭什么啊？”
“就是，我特意请了年假，新衣服新箱子都买了，你现在说不去就不去了？你耍我们玩呢？”大嫂王秀莲也加入了战局。
一时间，群里全是各种难听的语音和文字，疯狂刷屏，核心思想只有一个：问我，指责我，命令我。
我慢悠悠地给念念剥了个橘子，看着她在旁边吃得津津有味。
然后，我拿起手机，不紧不慢地在输入框里打下了一行字。
“哦，不小心退错了。”
“退了就退了吧。”
这条云淡风轻的消息，无异于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群里瞬间静止了三秒。
然后，是更猛烈的爆发。
我的手机立刻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婆婆”两个字。
我按下接听，顺手点了免提。
赵桂芬那几乎要撕裂空气的咆哮声瞬间充满了整个童装店。
“林晚！你个小贱人！你跟我玩这套是不是！什么叫不小心退错了？我看你就是存心的！你是故意报复我昨天没给你女儿红包是不是！”
她的声音尖锐到连旁边的导购员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