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去城东铺子支点银子,那掌柜竟推三阻四,说没有你的对牌,一文钱也动不得。”
“我的好娘子,你持家,竟是这般厉害?”
原来是为这个。
悬着的心重重落下。
我面上愈发恭谨。
“是下人们不懂事,妾身明便去好好训诫他们,侯府的一切,自然都是夫君的。”
傅远洲满意地哼了一声,心思显然已不在此。
“大嫂新寡,心情必定郁结,我身为弟弟,理当去宽慰一番。”
他说着,整了整衣襟,便朝柳清清院落方向走去。
我立刻给角落里心腹丫鬟递了个眼神,她悄无声息地溜出去报信。
一直到半夜子时,柳清清终于来了。
她像是吃了屎一样,脸色难看。
“傅远洲那不要脸的,大哥才刚死,就对自己大嫂惦记起来。”
“他对我说那些恶心的话,我恨不得一拳头打死她。”
“冷静点,别为烂人动了真气。”我拉她坐下,“东西都处理妥了?”
“库房搬空了,值钱的都装箱了。”
“田庄地契和历年私账全在这儿。”
她拍了拍怀中鼓鼓的包裹。
我点点头。
“我的人天亮就在城外接应。”
柳清清拉着我的手。
“咱们什么时候走?我一刻都不想在这恶心地方多待。”
“现在。”我吹熄了房中的灯。
3
我们贴着墙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穿过一道道熟悉的庭院。
走到后角门那扇不起眼的木门前,我脚步顿了顿,鬼使神差地回过头。
我嫁进侯府那天,以为会在这儿待一辈子。
没想到离开的这天来的这么快。
“发什么愣,后悔了?”
柳清清捏了捏我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摇摇头,转回身,握紧了她的手。
“我只是在想,等傅远洲明天醒来,发现库房空空,妻子嫂子失踪,连账本都成了白纸,该是怎样一副精彩表情。”
柳清清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光是想想,都格外激动。”
我们不再迟疑,闪身出了那扇小小的门。
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将那座华丽的牢笼彻底关在了另一边。
京城是绝不能留了。
侯府基深厚,傅远洲再草包,调动些人手追查的本事还是有的。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了一整夜,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在一处偏僻的码头停下。
“下车,换船。”
我利落地跳下马车,伸手去扶脸色发白的柳清清。
她看着河面,只愣了一瞬,便毫不犹豫地把手交给我。
“走水路,行,都听你的。”
上船后,柳清清的苦子就来了。
她晕船晕得天昏地暗,趴在船边吐得胆汁都要出来,一张小脸煞白。
“停……停一下,我不行了……”她有气无力地哼哼。
我递过清水和帕子,语气却没得商量。
“不能停,现在岸上比水里危险十倍。”
“忍一忍,等到了地方,让你睡三天。”
她哀嚎一声,却也没再坚持。
她知道轻重。
事实证明这罪没白受。
京城的侯府已经炸开了锅。
傅远洲是从软玉温香的青楼里被管家慌慌张张叫醒的。
他宿醉未消,头痛欲裂,被搀回府时还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