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清醒一点。”
“现在这社会哪有这么多好心人？”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说完，从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一沓钱。
大概有五六百。
她把钱递到我面前。
“小姑娘，看你是个学生，也不容易。”
“这点钱你拿着，以后别来了。”
“我爸的饭，我们自己会想办法。”
钱戳到我的口。
我感觉脸上辣的。
“我不要你的钱。”
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给他送饭，不是为了钱。”
“不要钱？”
方建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那你图什么？图他这套破房子？”
“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这房子以后是我跟大哥的，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别说了！”
方大爷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门口。
“你给我走！”
“我不想看见你！”
“爸，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方建丽跺了跺脚。
“我这是为你好，怕你被骗！”
“滚！”
方大爷吼了一声，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赶紧上前扶住他。
“大爷，您别生气。”
我给他顺着背。
方建丽看着我们俩的样子，眼神更冷了。
“行，我走。”
“爸，你以后要是被骗得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别来找我哭。”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走了。
楼道里很快就安静下来。
方大爷还在咳嗽，咳得脸都紫了。
我给他倒了杯水。
他喝了水，缓了很久。
“闺女，对不住。”
他声音沙哑。
“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摇头。
“我没事，大爷。”
“您别往心里去。”
我把饭盒打开。
今天的菜是西红柿炒鸡蛋和清炒藕片。
米饭还是热的。
我把筷子递给他。
他看着饭菜，眼睛又红了。
他什么也没说，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
吃得很慢。
这一顿饭，他吃得特别久。
屋子里只有他咀嚼的声音。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03
方建丽来过之后，我送饭的事情好像捅了马蜂窝。
没过几天，方建成和方建丽一起来了。
这次，他们没去方大爷家。
他们直接找到了我家。
我爸妈都在。
方建成一进门，就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子。
“叔叔阿姨，我们是方德忠的儿子和女儿。”
我爸妈赶紧让他们坐。
我站在旁边，手心直冒汗。
“我们今天来，是想跟你们谈谈江月的事。”
方建成开口了。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江月这段时间，一直给我们父亲送饭，我们很感谢。”
话说的客气，但表情一点感谢的意思都没有。
方建丽在旁边搭腔。
“是啊，现在这么热心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不过，我们觉得，这事不太合适。”
我妈小心翼翼地问。
“建成啊，是不是江月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
“阿姨，你误会了。”
方建成摆摆手。
“不是江月做得不对，是这件事本身就不对。”
“她一个年轻女孩子，天天往一个孤寡老人家里跑，邻居们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