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喝下去。
“好，好喝。”
他眼圈红了。
“闺女，又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
我说。
“我就是多双筷子的事。”
他埋头喝汤，没再说话。
我帮他把地上的东西简单收拾一下。
他喝完汤，把饭盒洗得净净。
递给我的时候，他忽然说。
“江月，以后他再跟你说什么，你别理他。”
“他就那样。”
我点点头。
“我知道，大爷。”
我拿着空饭盒回家。
一进门，我妈就拉住我。
“你又去送饭了？”
“嗯。”
“我刚听见他儿子在楼道里嚷嚷，没为难你吧？”
我妈一脸担心。
“没有，妈。”
“你这孩子，就是心善。”
我妈叹了口气。
“他家那事复杂，儿女都不管，你一个外人，掺和进去嘛。”
“万一以后有什么事，说不清。”
“我就是看大爷可怜。”
我说。
我妈没再说话，只是摇摇头，进了厨房。
我回到自己房间。
脑子里全是方建成那张充满怀疑和鄙夷的脸。
还有方大爷喝汤时，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我只知道，那碗汤，他喝得很香。
这就够了。
02
子一天天过。
我上学，放学，每天给方大爷送饭。
这件事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有时候是我妈做，有时候是我自己下厨。
方大爷的饭量不大，但每次都吃得净净。
他的话很少，但看见我，眼神总是很暖。
他会把攒下的报纸和塑料瓶收好，等我来的时候给我。
说让我拿去卖钱，买点好吃的。
我每次都收下，出门就扔到小区的回收箱里。
这天，我正准备出门送饭，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
一辆红色的轿车停在楼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
卷发，高跟鞋，挎着一个亮闪闪的包。
我认得她，是方大爷的女儿，方建丽。
一年也见不到一次。
她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迈着步子上了楼。
我跟在她身后。
她走到方大爷家门口，拿出钥匙开门。
动作很生疏，捅了半天才把锁打开。
她进去后，门没关。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大爷？”
我站在门口喊。
方建丽回头看我，眉头立刻蹙起来。
“你是谁？”
她的声音尖尖的，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我是楼上邻居，来给大爷送饭。”
我举了举手里的饭盒。
她目光落在饭盒上，一脸嫌弃。
“你家的饭？卫生吗？”
“什么油什么米，你知道老年人肠胃多脆弱吗？”
我被她问得一愣。
方大爷从里屋走出来。
“建丽？你怎么来了？”
“爸，我再不来，这房子是不是都要被外人占了？”
方建丽阴阳怪气地说。
她指着我。
“这谁啊？天天往你这跑，安的什么心？”
方大爷脸色变了。
“你胡说什么！”
“江月是好孩子，她看我一个人，好心照顾我。”
“好心？”
方建丽笑了，笑声很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