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出去闲话，对她的名声也不好。”
我忍不住开口。
“我没做什么亏心事，不怕别人说。”
方建成终于看了我一眼，眼神冰冷。
“你是不怕，但我们方家要脸。”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做儿女的怎么虐待老人了，需要一个外人来送饭。”
方建丽接着说。
“就是，我单位同事要是知道了，我脸往哪搁？”
我明白了。
他们不是关心方大爷，也不是关心我。
他们只关心自己的面子。
我爸听出味来了，脸色有点沉。
“那你们的意思是？”
“很简单。”
方建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里是两千块钱。”
“算是我们这段时间对我父亲的饭钱，也算是给江月的辛苦费。”
“从今天起，我父亲的一三餐，我们会叫外卖解决。”
“就不劳烦江月了。”
信封推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个信封，像是看一条毒蛇。
“我不要。”
我说。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为了钱。”
“不是为了钱？”
方建丽又笑了。
“小姑娘，别装清高了。”
“你不为钱，不为房，你图什么？”
“你别不是看上我爸那点退休金了吧？”
“你闭嘴！”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图他一个人在家里不会饿死！我图他冬天能喝上一口热汤！”
“我图他被人问起儿女的时候，脸上能有点光！”
我的声音很大，震得客厅里一片死寂。
我爸妈都惊呆了。
方建成和方建丽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说到底，不还是在指责我们不孝顺？”
方建成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江月，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离我爸远一点。”
“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说完，带着方建丽摔门而去。
我妈赶紧过来抱住我。
“这都什么人啊！”
我爸气得一拍桌子。
“拿钱砸人？他们以为自己是谁！”
我趴在妈妈怀里，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被骂。
是觉得心寒。
晚上，我没去送饭。
我妈做好了饭，放在桌上，叹了口气。
“别去了，江月。”
“咱们惹不起他们。”
我看着那份饭，心里空落落的。
十点多，我接到了方大爷的电话。
他用的是楼下小卖部的公用电话。
“闺女，今天……怎么没来？”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鼻子一酸。
“大爷，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们……是不是来找你了？”
他问。
“大爷，我没事。”
“你别多想，我就是今天作业有点多。”
我撒了个谎。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好，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
“那你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坐在黑暗里，很久很久。
04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
天还没亮，窗外是灰蓝色的。
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脑子里全是方大爷在电话里那句小心翼翼的“怎么没来”。
我爸妈也起得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