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我后悔的,是当初把钱交给你这种人。”
村里的老族长拄着拐杖挤过来,假装劝和:“小望啊,都是一个村的,何必撕破脸。”
我问他:“族长,灯为什么跳过我家?”
他眼神躲开:“年轻人别计较。”
我笑:“不计较就等着别人越来越敢。”
我妈拉着我衣角,声音发颤:“儿,别把人得罪死…他们人多…”
我把她手轻轻按下去:“妈,你一辈子怕人多,怕来怕去,怕出什么好子了?”
她眼泪掉下来,却没再说。
我爸站在旁边,脸一阵白一阵红,像在跟自己打架。
过了几秒,他突然哑着嗓子说:“灯本来该在我家门口。你们要是觉得我陈老实好欺负,那就欺负到头。”
这句话一出来,人群里有几个人明显愣了。
他们没见过我爸硬一次。
我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对着众人:“从现在开始,所有对话我都录着。”
“谁要是敢砸我车、打我人、拦我出村,后果自负。”
李富贵眼里闪过一丝慌,随即更狠:“录!你录!我看你能录出个什么王法!”
我点头:“王法不用我录,纪委和法院会帮你翻出来。”
05
不到四十分钟,随车吊的喇叭声在村口响起。
两辆吊车、一辆平板货车、一辆工具车排着队开进来,轮胎压过土路,尘土卷到人脸上。
吊臂一伸,像把冷铁钩子。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骂声也越杂。
“拆了灯,我们晚上怎么走路!”
“陈望你太绝了!”
“捐了钱还想收回去,心咋这么黑!”
李富贵带着几个地痞横在路中间,拍着口:“谁敢动,先从我身上压过去!”
他嘴上硬,脚却在抖。
吊车司机问我:“老板,咋?”
我点头:“先从主机房开始,按清单拆,拆完装车,全部拍照留存。”
工人刚下钩,李富贵就扑上去拽吊臂绳,吼:“你们敢碰一螺丝,我让你们走不出村!”
我把录像镜头对准他:“你再动一次,我就报警说你妨碍施工、强占财物。”
他骂得更凶,转身掏出手机就报110,嗓子喊到劈叉:“警察同志!有人破坏集体财产!”
他还不忘对人群煽:“大家伙都来当证人!他要当众抢我们村的灯!”
警车很快来了,两名警察下车,先看吊车,再看被围住的我。
李富贵抢着告状,把我说成“捐钱勒索全村”的疯子,还把“偷盗”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没争,直接递上三样东西:
捐赠协议、转账凭证、线缆绕行照片和测距截图。
我语速很慢,字字清楚:
“协议约定覆盖范围含我家门前。现在我家被排除,对方违约。”
“未验收,尾款未付,设备未移交。我只是收回我的财产,并全程录像清点。”
“我不破坏,我拆卸搬运。”
年长的警察翻了翻协议,问李富贵:“这句‘含甲方住宅在内’是不是你们盖章的?”
李富贵嘴硬:“盖是盖了…但他家树多…”
警察又问:“验收了没有?有没有移交单?”
李富贵支支吾吾:“在走流程…”
警察叹气:“那就是民事。建议你们协商或。只要他不伤人、不毁坏明确属于你们的财产,我们不能强行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