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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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惨胜
黑石村外那场短暂而诡异的胜利,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未平息。虫群退去,毒烟散尽,只留下几具黑衣尸体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辛辣气息,却已在每一个参与者、乃至听闻此战的北燕狼影卫心中,刻下了难以磨灭的诡谲印记。
村内的欢腾持续了一夜,但李墨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他知道,击退的只是一支先遣精锐小队,真正的风暴还在酝酿。次天未亮,他便召集核心人员——苏晚晴、王铁牛、周老实、赵五、钱七,当然,还有刚刚醒来、得知战况后神情凝重中带着一丝振奋的燕承泽。
地点是那间兼做指挥所的土屋,气氛严肃。
“昨夜小胜,靠的是出其不意和地利。”李墨开门见山,指节轻叩桌面,上面摊开着绘制得越发详尽的黑石村及周边地形图,“狼影卫吃了亏,下次再来,必不会重蹈覆辙。毒烟、虫群,这些手段可一不可再。拓跋弘得到消息,若还对我们存有轻视,便不会派狼影卫前来。他最可能的反应,有两种。”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其一,震怒之下,调遣附近隶属他或已被他掌控的北燕边军,以‘剿匪’或‘搜捕敌国细作’的名义,堂而皇之,大军压境。”李墨的手指在地图上青州北部的几处关隘点了点,“北燕犯境,大梁边军主力被牵制在前线,后方空虚。拓跋弘若以‘追索逃亡要犯’为由,派出一支数百甚至上千人的偏师进入大梁境内‘协助清剿’,大梁地方官府未必敢拦,甚至可能乐见其成,借刀人。”
燕承泽脸色阴沉,点了点头:“拓跋弘跋扈,且急于灭口,行此险招,并非不可能。他若与梁国边将有所勾结,此事更易。”
“其二,”李墨继续道,“若顾及颜面或担心过早暴露他弑君之事,他可能动用更多、更隐秘的力量。除了狼影卫,北燕朝堂、江湖、乃至一些见不得光的势力,都可能被他驱使,采用更阴毒、更持久的手段,比如长期围困封锁、投毒、刺、煽动内乱、甚至……收买或恐吓与我们接触的外人,彻底断绝黑石村与外界的联系,将我们困死于此。”
苏晚晴倒吸一口凉气。无论是哪一种,对于刚刚起步、基浅薄的黑石村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那我们……”王铁牛声音涩。
“不能坐以待毙。”李墨斩钉截铁,“必须主动破局。守,是守不住的,唯有以攻代守,搅乱局势,让敌人自顾不暇,我们才能赢得喘息和发展的空间。”
“如何破局?”燕承泽沉声问,这位流亡的北燕王,此刻眼中闪烁着属于王者的决断光芒。
李墨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两个地方:一是青州北部、靠近大梁与北燕实际控制线的一个城镇“临峤关”,另一处则是青州府城。
“我们需要盟友,至少是暂时的,能牵制或扰拓跋弘行动的盟友。”李墨道,“在大梁这边,我们需要让官府,至少是青州府这一级,意识到黑石村的存在‘有利可图’,或者‘不容有失’,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提供庇护,或至少对北燕军队越境有所反应。”
“如何做到?”周老实不解,“我们一穷二白,除了……那些新奇物件,还有什么能打动官府?”
“新奇物件,有时候就是敲门砖。”李墨看向周老实,“周师傅,我们烧制的青砖,品质如何?比之官窑所出呢?”
周老实一愣,随即眼中放光:“咱们用的土好,火候也掌握得法,烧出的青砖质地坚硬,颜色均匀,尺寸规整,虽比不上贡品,但绝对比市面上大部分砖瓦强!”
“王铁牛,我们用新法子打出的铁器,尤其是掺了那种‘异铁’的,比普通铁匠铺的如何?”
“削铁如泥!坚韧无比!”王铁牛拍着脯。
“还有我配置的那些金疮药、解毒散,效果各位有目共睹。”李墨缓缓道,“这些东西,在太平年月或许只是奇技淫巧,但在战乱之地,在军队、在官府眼中,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更坚固的城防,更锋利的兵器,更有效的伤药!意味着军功,意味着政绩,意味着实实在在的利益!
燕承泽立刻明白了李墨的意图:“李公子是想……以技术换庇护?将这些技艺或成品,献给大梁青州官府,换取官方承认,甚至……?”
“不完全是‘献’。”李墨摇头,“是‘交易’,或者‘展示实力’。我们不能显得太过软弱可欺,那样只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我们要让官府看到我们的价值,看到我们的能力,更要看到……我们不好惹。昨夜击退狼影卫,就是一次展示。接下来,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中间人’,将我们的‘商品’和‘实力’,传递到该知道的人耳朵里。”
“中间人……”苏晚晴沉吟,“黑石村地处偏僻,与官府素无往来。王大哥在清河镇有些人脉,但到府城一级,恐怕……”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契机,或者,创造一个契机。”李墨的目光变得幽深,“狼影卫的尸体,还有我们擒住的那个活口,就是契机。”
昨夜混战中,赵五和钱七冒险擒住了一个受伤未死的狼影卫,此刻正关在地窖里,由专人看守。
“北燕精锐追兵,潜入大梁境内,袭击村庄……这个罪名,可大可小。”李墨道,“若是寻常土匪,地方官府或许懒得管。但若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北燕军人……这就涉及边境安全,甚至是‘北燕有意挑衅’的政治事件了。拓跋弘敢派他们来,必然做了伪装,但有些痕迹,是抹不掉的。”
他看向燕承泽和苏晚晴:“燕先生,苏姑娘,你们是北燕王室,对狼影卫的编制、标识、武器装备,应该最为了解。能否从中找出确凿证据,证明这些人的北燕军方背景?最好是能指向拓跋弘一系的?”
燕承泽和苏晚晴对视一眼,郑重道:“狼影卫虽隐秘,但其制式兵刃、部分特殊甲片、乃至一些内衬的标记,皆有独到之处。我与晚晴仔细查验,定能找出破绽。另外,那个活口……或可撬开他的嘴。”
“好!”李墨点头,“此事就拜托二位。王铁牛,你准备几件我们最好的‘样品’:上等青砖数块,精制铁器(刀、锄各一),特效金疮药和解毒散各一瓶。要做得精美些,用木匣装好。”
“周师傅,你负责挑选青砖和指导包装。记住,要突出我们的‘质量’和‘与众不同’。”
“明白!”两人领命。
“至于中间人……”李墨手指轻敲桌面,“我们不能直接去府城。但我们可以让‘消息’和‘样品’,自己‘流’到该去的地方。”
他心中已有了一个初步的人选和计划,需要进一步斟酌细节。
接下来的几天,黑石村在一种外松内紧的状态下高速运转。表面上看,村民们继续着建设和春耕,只是巡逻更加严密。暗地里,几项关键工作同时推进。
燕承泽和苏晚晴带着赵五钱七,仔细查验了狼影卫的尸体和装备。果然,从一柄佩刀刀镡内侧的隐秘阴刻、几片特殊鞣制的皮甲内衬上模糊的印记、以及一名死者贴身收藏的一枚非制式、却带有某种家族徽记意义的铜扣上,他们找到了足以将这些人与北燕军方、甚至与拓跋弘麾下某位心腹将领联系起来的线索。这些证据被小心拓印、记录、保存。
地窖里的俘虏,在经历了最初几的硬抗后,在苏晚晴结合药物(李墨提供的一种致幻剂)和心理攻势的审问下,终于崩溃,断断续续交代了不少信息:他们确属狼影卫第三队,直属拓跋弘的心腹副将呼延厉指挥。此次任务目标是“清除伪装成商旅的北燕叛逆及其党羽”,格勿论,必要时可屠村灭口以绝后患。他们与青石峪的留守人员有固定联络方式,每隔三会通过信鸽传递消息。此外,俘虏还隐约提到,呼延厉似乎与大梁边境某位军官有“私下往来”,但具体是谁,他级别太低,并不清楚。
这些口供与物证相互印证,价值巨大。
王铁牛和周老实则精心准备好了李墨要求的“样品”。青砖被磨得平整光滑,用红绸衬底放在特制木匣中;铁刀和铁锄打磨得寒光闪闪,造型简洁而实用,锋刃处特意展示了其优异性能(轻易斩断数枚叠起的铜钱);药瓶用的是李墨从商城兑换的、这个时代少见的细白瓷瓶,贴上手写的标签,注明简要功效。
与此同时,李墨也在完善他的“破局”计划。他将目光投向了清河镇,更准确地说,是投向了清河镇上那个唯一与“官”字沾边,又有着明显利益诉求的人物——钱老爷。
钱老爷是清河镇首富,田产店铺不少,与县里的胥吏乃至县尉都有些交情,消息灵通,且贪婪。更重要的是,他之前因黑石村“隐世善人”放粮压价之事,对黑石村这块突然冒出来的“肥肉”又恨又忌,一直想摸清底细分一杯羹。
李墨决定,利用钱老爷的这种心理。
他让王铁牛通过一个绝对可靠、与钱府某管事有远亲关系的中间人,向钱老爷传递了一个经过精心设计的“秘密消息”:
黑石村(隐去了具体村名,只说是南边深山里某处)并非寻常村落,乃是一位避世的“奇人”及其弟子隐居之地。此“奇人”擅长百工医术,能烧制极品青砖,打造神兵利器,配制灵丹妙药。近,有北燕奸细(伪装成土匪)觊觎奇人技艺,前来袭击,被奇人及其护卫凭借地利和机关击退,俘获数人,缴获北燕军械若。奇人不愿涉足俗世纷争,但恐北燕贼子报复,殃及无辜,又感念钱老爷在本地德高望重、手眼通天,故愿以部分技艺成品相赠,只求钱老爷能将“北燕奸细越境袭村”之事上达天听(县里或府城),并代为斡旋,求取一份官方文书或默许,保一方安宁。作为酬谢,后奇人所出之砖瓦、铁器、药品,可优先、低价供应给钱老爷。
这个消息半真半假,虚实结合,既展示了“奇人”的价值和实力(能击退北燕精锐),又点明了危机(北燕报复),更抛出了巨大的利益诱惑(独家优质货源),最后还给了钱老爷一个扮演“重要中间人”、在官府面前露脸立功的机会。
对于贪婪又渴望提升地位的钱老爷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既能得到实惠,又能巴结上神秘的“奇人”,还能在官府那里捞个“举报敌情、维护地方”的功劳,一举多得!至于风险?消息是“奇人”主动求上门,他只是传个话、送点东西,成与不成,他都没有损失。更何况,“奇人”能掉北燕奸细,岂是易与之辈?交好总比得罪强。
果然,消息传到钱老爷耳中,他最初是怀疑,但当他看到中间人暗中带来的一小块青砖样品(质地确实上乘)、一枚锋利的无柄小刀(试过削铁如泥),以及一小瓶据说能快速止血的“金疮药”(找人试过,效果惊人)后,疑虑尽消,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热切。
他立刻行动起来,一方面备下厚礼,准备亲往县里打点;另一方面,他通过自己的渠道,开始暗中打听南边山里是否真有这么一个“奇人村落”以及北燕奸细的传闻——自然,他打听到的,只会是李墨希望他听到的、经过加工和扩散的版本。
李墨这边,则准备好了一封以“山野遗民”口吻写的、言辞恳切又暗藏机锋的信函,连同部分“证据”(拓印的狼影卫标识、俘虏的部分口供抄录,巧妙隐去了燕承泽兄妹的存在,只强调北燕军人越境袭大梁百姓),以及那几样精美的“样品”,通过王铁牛的渠道,在钱老爷动身前往县城的同一天,“恰好”被钱老爷手下“偶然”获得,并“激动万分”地呈给了钱老爷。
至此,李墨的第一步行棋完成。一颗名为“钱老爷”的棋子,被巧妙地摆上了青州地方官场的棋盘。接下来,就是看这枚棋子,能搅动多大的风云,又将反馈回怎样的信息。
然而,就在钱老爷带着厚礼和“奇人”的馈赠踌躇满志前往县城的同时,黑石村外,负责瞭望的栓子,再次发回了紧急信号。
这一次,不是小股精锐的渗透。
南边和东边的山道上,同时出现了烟尘!
从青石峪方向,以及另一条通往更北边某个小镇的道路上,各有超过百人的队伍,正在向黑石村方向行进!他们打着杂乱的旗帜,穿着五花八门的皮甲或布衣,但队形勉强还算整齐,兵器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
不是北燕边军,也不是狼影卫。
看那架势,更像是……被集结起来的土匪、溃兵,或者地方豪强的私兵!
“是‘过山风’之前交代过的,附近另外两股土匪!‘草上飞’和‘座山雕’的人!”王铁牛脸色难看,“他们怎么凑到一起了?还这么大张旗鼓!”
李墨站在箭楼上,望着远处那两股扬起的烟尘,眼神冰冷。
看来,拓跋弘或者他手下的呼延厉,并没有选择最直接粗暴的边军压境,而是用了第二种策略——驱虎吞狼,借刀人。
用利益或者威胁,驱使黑石村周边的地头蛇势力,前来攻打。既能消耗黑石村的力量,试探虚实,又能避免北燕官方直接出面的风险,更能在黑石村覆灭后,将一切推给“土匪火并”或“地方械斗”。
好算计。
“他们人数加起来,恐怕有三百!”周老实声音发颤。黑石村所有能战之力,加上老弱妇孺,也不过百余人,真正有战斗经验的护卫,不足五十。
三百对五十,还是两面夹击。
刚刚因为昨夜小胜而提振的士气,瞬间又跌入谷底。村民们脸上再次浮现出恐惧。
苏晚晴握住剑柄,看向李墨:“李公子,怎么办?硬守,恐怕守不住。”
李墨没有立刻回答。他远眺着那两股越来越近的烟尘,又看了看村内那一张张惊惶的脸,最后,目光落在自己视野角落那悬浮的游戏面板上。
背包里,铜钱数字依旧长得令人安心。技能栏图标安静闪烁。商城页面琳琅满目。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贴身藏着的【风雪惊涛笔】冰凉的笔身。
破局……破局之路,果然布满荆棘。刚刚布下一子,更大的危机便接踵而至。
但,这又何尝不是一次机会?
一次向所有暗中窥伺的眼睛,真正展示黑石村“不好惹”的机会?
一次,测试他手中这超越时代的力量,究竟能达到何种程度的机会?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箭楼下聚集的核心人员和部分村民代表。晨光落在他平静的脸上,竟有种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王铁牛。”
“在!”
“护卫队全员,按甲字预案,据守村口及正面矮墙。弓弩、发石机准备,听我号令。”
“周老实。”
“在!”
“带所有工匠及青壮,启动村外第二、第四陷阱区,重点防御东侧山道。将库存的火油、烟球全部用上。”
“赵五,钱七。”
“在!”两人抱拳,气腾腾。
“你们各带五人,组成尖刀队,藏于村口两侧预设的隐蔽出击位置。待敌攻势受挫,阵型散乱时,听我响箭为号,从侧翼突袭,目标直指敌首!一击即退,不可恋战!”
“苏姑娘。”李墨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坚定:“但凭吩咐。”
“请你坐镇村中,协调各方,尤其照看好伤员和妇孺。另外……”李墨顿了顿,“若战事不利,需突围时,请务必护燕先生周全。”
苏晚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点头:“定不辱命!”
最后,李墨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敌人虽众,却各怀鬼胎,乃乌合之众!我等有高墙深壑,有精良器械,有同仇敌忾之心,更有……保家卫土之志!今之战,不为争霸,只为生存!让那些以为我们软弱可欺的魑魅魍魉看看,黑石村的骨头,有多硬!”
“死战!死战!死战!”王铁牛率先振臂高呼,护卫队随之响应,声浪虽不算震天,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惨烈气势,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恐惧,被更强烈的求生欲和血性暂时压了下去。
李墨不再多言,转身再次登上箭楼最高处。山风猎猎,吹动他深灰色的衣袍。
远处,两股烟尘终于近,在距离黑石村约一里外的空地上汇合。杂乱的旗帜挥舞,粗野的叫骂和鼓噪声隐隐传来。大约三百余人,乱糟糟地排开阵势,刀枪如林,虽然纪律涣散,但人数上的优势带来的压迫感,依旧沉甸甸地笼罩过来。
为首两个骑马的壮汉,一个满脸横肉,手提开山斧;另一个瘦高个,眼神阴鸷,背着一张大弓。正是“草上飞”和“座山雕”。
“黑石村的泥腿子听着!”那提斧的“草上飞”嗓门洪亮,运足内力喊话,声音隆隆传来,“识相的,打开寨门,交出粮食钱财,还有前几伤了我兄弟的那些人,爷爷或许饶你们不死!否则,打破寨子,鸡犬不留!”
回应他的,是箭楼上王铁牛一声怒喝:“放你娘的屁!有本事就来!爷爷的刀正等着喝血!”
骂阵无用,匪兵们开始缓缓向前推进。他们显然也听说了黑石村有陷阱,推进得颇为小心,前排持着简陋的木盾。
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进入陷阱区!
轰轰!噗通!啊呀!
预先埋设的陷坑、绊索、触发弩箭再次发威,冲在前面的匪兵惨叫着倒下了一片,队形顿时有些混乱。
“不要慌!踩着尸体过去!他们人少!”“座山雕”厉声喝道,张弓搭箭,嗖地一箭射向箭楼,被厚实的木板挡住。
匪兵们被督战队驱赶着,硬着头皮继续冲锋,速度慢了许多,但依旧在近。
八十步,五十步……
“放箭!发石机!”李墨冷静下令。
箭楼上和矮墙后,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出,配合着两台发石机抛出的、裹着燃烧物的泥球(火油有限,这次更多的是碎石和泥块),给匪兵造成了第二轮打击,尤其是发石机投出的石块,砸在人群中,引起一片哀嚎。
但匪兵毕竟人多,在付出了数十人伤亡的代价后,最前面的数十人终于冲到了矮墙和栅门外,开始用简陋的砖木冲击栅门,或者试图搭人梯攀爬不过一丈多高的土墙。
真正的肉搏战,开始了!
王铁牛怒吼着,带着护卫队顶了上去,刀枪并举,与试图翻墙的匪兵厮在一起。喊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鲜血泼洒在刚刚刷上泥灰的土墙上。
李墨站在箭楼上,冷静地观察着战局。匪兵人数占优,但黑石村一方凭借工事和相对精良的装备(尤其是掺了百炼精钢的武器),暂时还能稳住阵脚。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体力消耗和人数劣势会逐渐显现。而且,匪兵的后队还在不断压上。
东侧山道那边,周老实带领的青壮和工匠依托陷阱和地形,暂时挡住了“座山雕”主攻的那一路,但压力同样巨大。
是时候了。
李墨深吸一口气,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特制的响箭,搭上硬弓。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前沿,锁定了匪兵阵中,那个正在大声呼喝指挥的“草上飞”。
弓开如满月,箭尖微抬,计算着风速、距离、以及那移动的目标。
嘣!
响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划过长空,并非射向“草上飞”,而是射向他身前数步的空地!
啪!箭矢深深钉入泥土,尾羽剧烈颤动,发出刺耳的嗡鸣!
这是出击的信号!
早已埋伏在村口两侧隐蔽处的赵五和钱七,如同两支离弦之箭,率领着十名最精锐的护卫,从匪兵进攻队列的侧后方猛然出!他们行动如风,目标明确,直匪兵相对薄弱的腰部位置,刀光闪处,血花迸溅!
匪兵完全没料到侧后方会突然出如此凶悍的敌人,顿时大乱!“草上飞”又惊又怒,急忙调转马头,想要应对。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注意力被赵五钱七吸引的瞬间——
箭楼上的李墨,再次搭箭,开弓!
这一次,弓弦响处,箭矢无声。
不,并非无声,而是箭矢离弦的瞬间,李墨凝聚意念,将一丝微弱却精纯的“流风轻云”气劲附于箭杆之上!箭矢的速度和穿透力,在离弦后陡然提升了一截,破空声变得尖锐而短促,轨迹也更难以捉摸!
“草上飞”刚转过头,眼角余光只瞥见一点寒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瞳孔中放大!他骇然想要举斧格挡,却已来不及!
噗嗤!
箭矢精准地穿透了他咽喉处皮甲的缝隙,带出一蓬血雨!
“草上飞”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手中的开山斧当啷坠地,他捂住喉咙,嗬嗬作响,难以置信地瞪着箭楼方向,随即轰然坠马!
“大当家死了!”
“草上飞死了!”
主将阵亡,对于这群乌合之众的打击是毁灭性的。本就因侧翼被袭而混乱的匪兵,瞬间士气崩溃,发一声喊,掉头就跑!
东侧山道,“座山雕”见“草上飞”毙命,中路溃败,心胆俱寒,哪里还敢再战,慌忙下令撤退,带着本部人马狼狈逃窜。
黑石村外,留下数十具尸体和更多哀嚎的伤兵,以及满地狼藉的兵器旗帜。
胜了!
又是一场惨胜。黑石村这边,护卫队伤亡近半,王铁牛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但终究是胜了!而且是正面击溃了数倍于己的敌人,阵斩敌首!
箭楼上,李墨缓缓放下弓,手臂微微发麻。刚才那附着了气劲的一箭,消耗比他预想的大。但效果,也出乎意料的好。
他望着溃逃的匪兵,脸上并无喜色。
这胜利,是用鲜血和沉重的代价换来的。而且,他知道,这远远不是结束。
驱虎吞狼之计被破,拓跋弘接下来,又会使出什么手段?
他抬头,望向北方阴沉的天空。
黑石村的路,注定坎坷。但既然选择了,就只能握紧手中的刀与笔,在这乱世荆棘中,一步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