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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的地盘
宋朝辉以前没做过给人送爱心汤这种事。
没想到，第一次竟然是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女孩送。
回到家吃着晚饭，老妈正好煮的是骨头汤。
宋朝辉喝着这汤，才悲催地想到，自家老妈煮的东西连自家儿子都不乐意喝，更不可能拿出去送人了。程佑宁老妈倒是会炖汤，但突兀地要他一锅汤，他肯定得问七问八的，也不可能临时自己学。
想来想去，好像只有点外卖这一个办法。
第二天一中午，宋朝辉特地不回家吃饭，在食堂凑合了一顿，就赶紧拿出手机查全城卖骨头汤的店。在外卖平台上来回找店铺，评论不是说太腥就是骨头很少，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评论很好的店。
等外卖小哥终于把汤送来，宋朝辉又把汤倒进带来的饭盒中，带上自家的餐具，急忙赶到图书馆去。
海城一中现有的图书馆是校友捐款建造而成的，年头已经有点久了。藏书虽然很多，但设施已经过于陈旧。学校正在修建新图书馆，现在这个已经没多少人愿意去了。平日一直都很寂静。
中午一点二十五，宋朝辉急匆匆地赶到图书馆。急促的脚步声在大厅里格外明显。
他走到一楼阅览室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声响，以为那个女生已经到了。没有迟疑地打开了门 ，没想到里面竟然是一对小情侣，正吻得热火朝天。
“不好意思。”
宋朝辉尴尬地退了出来，这场景对他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人来说有点于火爆。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宋朝辉回头一看，发现现在来的才是他等的人。
女生跟来到自己家似的轻松自在，语气很惊喜：“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只是逗逗我呢。”
“逗你的，你还过来？”
“我这不是抱着一线希望过来的嘛，”女生往前走，“到了就进去啊，难不成站着吃吗？”
“嗯，要不然我们换个地方吧，”宋朝辉尴尬地解释，“这里好像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她感到奇怪，“没什么人，很适合吃饭啊。”
“讲不清楚，你自己去看看你的地盘发生了什么吧。”
宋朝辉指了指窗户，示意她自己去看。
女生把头探进窗户，盯着教室里的某个角落几秒钟，终于清楚发生了什么。
半晌，她说：“走，我们进去。”
“啊？进去？”宋朝辉吃了一惊，“那里面的人呢？”
“没事，他们都敢做还怕被看？”
“再说，这是我的地盘。”
“进去。”女生又一遍发话，以身作则地往里走了。宋朝辉只好也跟着进去。
进去之后，坐在最后一排的两个人注意到了他们，但也不以为意。随意地瞥了一眼，男的还得寸进尺地把女生搂得更紧。
“坐，我的地盘，用不着管别人，”她故意用了比平时更大的声音，“现在开始喝汤。”
“扑哧，”宋朝辉忍不住轻笑了一下，他明显看到后面的两个人脸都僵了，也停下动作，脸色铁青地盯着他们。
“好香啊，”她做作地喊了一声，“是你妈妈做的吗？”
“嗯，”宋朝辉镇定自若地撒谎，“你多喝点。”
后排的小情侣看这两个人还真要当着他们的面喝汤，也没法儿再呆下去了。
他们整理好仪容，愤愤离场，临走前还骂了一句：
“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人，约会竟然来喝汤。”
恼人的情侣终于走了，女生拿着勺子喝下一口，脸上的表情现出迟疑的表情，好看的眉头也轻皱一下。
“怎么了，不好喝？”宋朝辉心里咯噔一下，那家店的好评是骗人的？
“没有，挺好的。”
女生回答，但心里禁不住疑惑，这汤的味道怎么那么像她爸煮出来的，难道宋朝辉的妈妈还跟她爸学过炖汤？
“就是汤的味道很熟悉。”
“骨头汤喝起来应该都有点像，”宋朝辉不以为意。
他第三次问这个问题：“现在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和班级了吗？我总不能一直管你叫同学吧。”
“好啊，”女生咽下一口汤，神情满足，“我叫赵星若。天上的星星，若是上善若水的那个若。”
“至于班级，”赵星若歪了下头，“这就不跟你说了。”
“要是我们有缘，以后再跟你说。”
搞得怪神秘的。
“那行，”宋朝辉不再追问，说起别的话题，“你说，这里是你的地盘？”
“对啊，”赵星若嘴里喝着汤，声音模模糊糊的，“阅览室都好久没人管了，我不时会过来这里。本来灰都积了好几层，我打扫了一下才能待人。这不是我的地盘，是谁的地盘。”
“结果他们倒来这边占现成的便宜。”
“不过你要是跟你女朋友来的话，你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免费帮你们再打扫一遍，报你一汤之恩。”
“我没有女朋友，”宋朝辉觉得自己有必要说清楚这个问题，“有也不会在学校乱来。”
“也是，”赵星若了然，“你可是我们一中的未来之星，怎么能想着谈恋爱。”
晚上八点，赵星若背着书包回到家。转动钥匙开门之后，迎接她的果然还是一片滞重的黑暗和寂静。
家里没人，一个都没有。
赵星若习以为常地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客厅很干净，准确地说，是根本没什么东西。沙发、茶几、电视，只有这三样物品，也没什么牙签指甲刀之类的生活杂物放在上面。没什么有人居住的细节存在于这个空间。
赵星若缓步走到厨房去，打开昏黄色的灯。她打开冰箱，准备给自己煮点东西吃。冰箱里满满当当塞着很多菜，但她今天没什么心思做菜，何况中午还喝了那么多骨头汤。想到这里，她放下手里的青菜，只拿了个苹果出来。
赵星若一周跑一趟菜市场，一次买够一周的食材。有时候准备一个人的量，有时候准备两个人的量，但往往都是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周末的晚上，赵星若总要扔掉很多在冰箱放太久已经坏掉的菜。每当这种时候，她就觉得格外寂寞。
但大多数时候，她只觉得习惯。
清脆的咬苹果声响彻在厨房，赵星若静静地盯着眼前的虚空。一只老鼠的身影忽然出现。她曾经害怕这种生物，脏兮兮，很恶心。但从来也没人帮她处理，她只好学会面对它。
她学得挺好，看到这只小东西，她没发出什么尖叫，只是镇静地把头转到另一边去。
洗澡、写作业、洗衣服、看书，赵星若熟练地处理好每天的日常事务，十一点准时上床。
客厅的方向传来声响，但又不是老鼠能造成的响声。赵星若从浅眠中醒过来，意识到是老爸回来了。她穿着拖鞋走到客厅，果然在沙发上看到斜躺着的老爸。脸色酡红，嘴里发着无意义的呢喃，一米之内都能闻到浓重的酒味。
又喝成这个鬼样子，赵星若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转身到厨房去随便调了杯蜂蜜水放到茶几上，也不想特地叫醒已经睡着的人。管他喝不喝，自己反正兑了。
从老爸的房间拿了张毛毯盖在他身上，也做不了其他什么事了，赵星若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但她知道自己一个睡眠困难重度患者，像这样中途被吵醒，可能一个晚上都得看着天花板发呆了。
月光从窗户那边漏了几缕进来，皎洁但又透着一股凉意，赵星若的思绪不知不觉泛滥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