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莺心想，定是商雪琴差人叫他们用饭，却发现她和安安不在家了。
“我带安安出去逛了逛。看他玩得尽兴，就在外面吃了，忘记跟妈您说一声了。”
商雪琴眉头紧皱，更加不高兴了。
“才来京北几天，到处乱走什么。在家还有人短你吃喝不成？还到外边吃喽，真是不知所谓！”
“往后自觉点，又不是什么大小姐，还让人三请五请了。”
季莺不知自己触了她哪个霉头了，她其实对这个用餐的规矩很是不喜，但见霍母也是好意，便淡淡道：“好的。”
商雪琴见她态度谦恭，也没再发火，看了要床上睡着的乖孙，就道：“你既然进了霍家，也要学点大户人家的礼仪，别一天到晚在外面四处抛头露面，免得被别人笑话。”
季莺一头雾水，这都什么年代了，她嫁了人难不成还不能出这院子门了。
突然，她一下明白了。肯定是今天她跟安安出去等车，街坊邻居瞧见她俩又说什么闲话了。说到底，还是这个婆婆对她的出身不满，无论她做什么都想挑刺儿呗。
晚上吃饭，只有霍母在，季莺蛮不自在，安安也没那么活泼，只落座时喊了一声“奈奈”。桌上沉默得让人窒息。
季莺无法想象，以后每都如此该怎么过。
她去瞥商雪琴，以为她同样不耐烦。没料到，她坐姿端正，一口一口吃的很慢，姿势优雅，当真跟一幅画似的。
见她看向自己，商雪琴放下碗筷，淡淡吩咐：
“你既然无事，以后就跟在厨房帮忙吧。看安安都瘦成什么样了，当妈的有心思去外面游玩，没心思把孩子养好？这点小事还用我来教吗！”
季莺实在想不出来，这么端庄优雅的人怎能说出这种刻薄的话来。
安安又不是气球，吹口气就能变大了。你有心思挖苦怎么不想想她娘俩这三年多过的什么子呢。还名门世家呢，脑子也没多灵光呢。
季莺咽下那口气，毕恭毕敬回道：“谢谢妈提醒，其实只要妈您正常对我们娘俩，我家安安自能正常长大的，您不用担心。”
商雪琴那表情简直听到了什么鬼话，瞪圆了眼睛。
“安安！跟说明天见，我们去休息了。”季莺转身伸出手牵住儿子，声音又温柔似水，仿佛刚才不卑不亢怼了婆婆的不是她。
“奈奈再见。”季安安小声地说，跟着妈妈走了。
商雪琴看着母子俩离去的身影，还是不敢置信那个不多话的季莺敢对她回嘴了。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商雪琴以为季莺只是出身差了点，还算乖顺，万万没想到，这才一天不到，她就现了原形了。难不成早餐在大家面前她是装的吗？
霍长清这晚深夜回来看儿子。这次，他终于看见季莺翻看的是医书。
“我想考医学院。”她对他说。
“那很好。”霍长清调查安安的身世时，也知道一点她的本事，没有反驳。
“但妈让我在家帮做家务，我恐怕没有时间。”季莺期期艾艾地看着他。
“有这事？”霍长清皱眉。
家里有专门做饭清扫的阿姨，他妈这是在什么？
季莺红了眼，有点委屈，“妈好像不喜欢我。”
这女人的眼睛总像是欲说还休，霍长清沉思一下，道：“我明天跟她说。”
季莺愣了下，低下头，说：“还是算了，她今天才提了，你就跟她提建议，她肯定知道是我告状了，到时候你走了她又看我不顺眼怎么办。”
霍长清没想到女人之间的事这么多弯弯绕绕。他也没经验，只能沉默了。
“长清……”季莺忽然唤了他一声。
“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名字很好听。
“我跟你抱怨这个，你不会烦吧？”
霍长清并不觉得烦。
这也许有点奇怪，因为他一直觉得女人烦死了。
因为她们总是对他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又莫名其妙的生气。最后还莫名其妙指责他的不对。明明他从头至尾什么都没做啊。
他觉得季莺目前做的不错，虽然第一次见她时，他还觉得碰到了个天大的麻烦。但这两，她还是很省心的。
季莺忽然意识到，他一回来她就一直在抱怨。
“不说这个了，你这么晚回，累了吧？”
“还好。”
霍长清岂止是还好。
他绝不会说晚饭时就开始心不在焉了，想着季莺跟儿子在什么，开车回来时全程精神抖擞，还担心她听了他昨的建议早早睡了。
幸好，她还在等他。
“那就好。”
季莺眼神灼灼，又看着他。
霍长清脸皮竟然有点烧。他本应该说点早些休息的话，然后礼貌地退走，但他没说，就那么站着。
他想多看她一会。
——她是他老婆，他想看就看。没什么不可以，对吧。
季莺忽然害羞地撇开视线，隔了一会，又看了他一眼。
顿时一股热血涌上霍长清心头，他向前一步，突然抓住她的手。
季莺的脸顿时火烧云一样，“你什么呀。”
她语气不知是怒骂还是娇嗔，惹得男人喉头很。
他开了口，声音涩滞，“你，觉得我怎么样？”
啊，万万没想到向来正儿八经的霍长清问出这么一句，季莺羞赧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又娇俏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去，深埋在他前，再也不说话了。
霍长清只觉得她像一只柔软的猫咪，乖顺可爱的紧。他膛鼓鼓胀胀的，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充斥在他脑海中，让他忍不住轻轻地，轻轻地抱住了她。
季莺被一股大力环抱，感觉有点奇妙。
屋里只有一盏小橘灯，墙壁上两个人的身影已经紧紧缠在一起。
过了好久，霍长清放开季莺。
他不敢看她，“那你睡吧。”
“嗯，你也是。”她也不看他。
霍长清走进房间，心脏跳的格外的快。他洗了冷水澡，才把那股子热意降下去一点。
但还睡不着，于是从墙角的书柜抽出一本晦涩的英文文献。
这是之前他怀疑做那种绮丽之梦时托人搜寻来的，现在他已经无比确定，那段反复的梦境不是记忆混乱，也不是创伤应激障碍，而是真的和一个女人有过肌肤之亲。
想到那个梦，霍长清面上的温度又上升了几分。
次清晨，季莺发现男人的眼睛有点红，一副没有睡好的样子。问他怎么了？
霍长清轻咳了一声，说有点儿感冒。
季莺不疑有他，到了饭桌上还帮他弄了碗姜汤来。
霍长清面无表情地喝了。
霍长清走后，霍母就道：“李婶最近不太舒服，正好你也无事，去帮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