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
阎泽青刚要说,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前面有路人经过。
这年头的公交车就是这样的,是车让人,不是人让车,交通规则也不完善,司机开起来比较随意。
而且因为这年头是集体经济,坐公交车是不花钱的,所以人们也没那么多意见。
等公交车再次行驶起来,阎泽青嘴里的话拐了个弯,“我哥就在白城工作,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你们是什么的?”
他想起曾经村里轰轰烈烈的抓敌特行动,虽说眼前两个女人不像坏人,但这是在车上,还是谨慎点好。
哥哥是团长,对外身份要保密,不能随便乱说。
周岩丽和黎若若都没怀疑阎泽青的话,如今通讯不发达,从乡里来城里寻亲的人,很多都不知道亲人的具体情况。
“我是一名光荣的护士。”周岩丽骄傲地做了自我介绍。
轮到黎若若,她只简单说:“我以前也是护士,后来结婚后就辞职了,现在是一名军嫂。”
阎泽青的眼神亮了亮,“你是军嫂?那你丈夫……”
“她好可怜的,她丈夫并不疼爱她,又冷酷又暴力。”
周岩丽打断阎泽青的疑问,为黎若若打抱不平,“但是她很坚强,她家里人拿了她丈夫的钱和东西,她打算都还回去。”
今天亲眼见识到了吴美韵的虚伪恶毒,周岩丽更心疼黎若若了。
她抓住黎若若的手,发自肺腑怜惜,“回不去的娘家,不懂得疼媳妇的丈夫。若若,你真的好可怜。”
阎泽青作为乡下人,又没结过婚,听不太懂“不懂得疼媳妇”是什么意思。
跟刚才认为赶孩子离开就是家里穷一样,他据“暴力”二字发散思维,认为眼前孕妇的丈夫一定是个爱打老婆的男人。
他捏拳,义正严词道:“军人是不能的,打媳妇也不行!”
周岩丽瞧着他这稚朴的模样,叹着气说:“别说什么军人不军人了,结了婚打老婆的男人可多了,一抓一大把。”
她家院子里就有,还是有职位的呢,女人被打哭的时候,几次她都想冲出去打抱不平,但都被家里人拉住了。
家里人说,那是人家的家务事,国家都不管,她更管不着。
后来有一天,那女人受不了被殴打,上吊死了。
这成为周岩丽心中的一刺。
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她才会在遇见黎若若后,这么积极主动帮助她,怕她受到伤害。
阎泽青露出思索的表情,嘴角动了动。
村里打老婆的男人也有,并且不论男女,有一大部分人认为这是正常的。
是哥哥在他年少不懂事的时候,告诉他,男人打女人是不对的。
男人生得强壮,不是为了欺负女人,而是为了保护女人。
正如女人生得细心,在很多细微的事上比男人要强上许多。
周岩丽眼冒精光,“你哥真是这么说的?”
“嗯。”
“你哥真不错啊,思想不迂腐,挺先进,他结婚了没?”周岩丽好奇。
阎泽青没想到城里的女人这么直接,耳尖发红,“结婚了。”
看他似乎不乐意了,周岩丽笑起来,直接道:“你放心,我没打你哥的主意,不过你还挺有意思的,这么护着你哥。”
黎若若也打圆场,“你嫂子肯定很优秀吧。”
阎泽青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细瞧还带着几分愤怒,“不,那是个害人精,是个祸害。”
说完,他就转过头,一副不愿意继续聊的样子。
“……”
周岩丽与黎若若没想到突然踩了雷,沉默着对视一眼。
接下来的路程三人都没再说话,公交车行驶到永新路附近,阎泽青就下车了。
他挥手,向俩人道谢。
等车门关上,车子再启动,周岩丽才对黎若若说:“小伙子心地挺善良的,就是张嘴闭嘴就是他哥,太护着他哥了。”
黎若若也有这个感觉。
未来有妈宝男、爸宝男,刚才这个年轻人,有点像哥宝男了。
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黎若若没吝啬,带着周岩丽又去国营饭店吃饭。
周岩丽不好意思,只点了一碗面。
黎若若拍拍油皮包,又买了红烧肉和油炸鱼,壕气十足,“吃,想吃什么吃什么,咱们今天满载而归,必须庆祝一番。”
油皮包里总共有一千八百块钱,黎若若算了算,除去要还给阎泽勋的,剩下的差不多就是她工作后上交的工资总和,以及做好人好事得到的奖金。
都是她自己挣的,她凭什么不能花?
不过黎若若也没打算乱花,她现在没工作,又怀着孩子,虽说阎泽勋不可能不管她,但作为女人,还是得手里有点钱。
谁知道以后是个什么局面?
她已经打定主意了,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未来还要继续工作。
想到这些,黎若若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她大口吃面,大口吃肉。
红烧肉就面条,真香啊。
……
另一边,阎泽青到了部队联络站,拿出介绍信,说明自己的身份和要找的人。
半小时后,一辆吉普车停在联络站门外,车门打开,一身挺拔军装的阎泽勋跳下车,大步走进联络站。
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等待的阎泽青,双眼一直看着门口。
在看到阎泽勋大迈步进门的那瞬间,腾一下站了起来。
“哥!”
阎泽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阎泽青面前,一把将弟弟抱进怀中,用力拍了拍弟弟的后背,哽咽出声:“好久不见。”
阎泽青红了眼眶,吸了吸鼻子,“哥,终于找到你了。”
片刻后,阎泽勋带着阎泽青进了内屋,兄弟俩对坐,阎泽勋才发问:“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阎泽青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爷爷让我来的,说是我在村里没出路,让我来找你,不管在部队上点什么都行,都比在村里强。”
阎泽勋蹙眉。
见哥哥似乎不高兴了,阎泽青立马解释,“哥,我没想让你帮我走关系,我可以跟其他人公平竞争,如果我的确不如别人,我立马就回去。”
“……别着急,我想想。”毕竟就这一个弟弟,父母走得早,阎泽勋再正直,也不能不讲情义。
阎泽青见状,又吞吞吐吐说:“其实我来,还有一个原因,二猴给村里寄了信,说你结婚了,但是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