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合上书。
书页夹着张便签,上面是她自己的字迹:“测试结束,样本量1,结论:否。”
她撕下来,揉成团。
“好。”她说,“我嫁。”
赵秀兰愣了两秒,然后“嗷”一嗓子站起来:“真的?默默你答应了?!”
“嗯。”
“哎哟我的好闺女!”赵秀兰一把抱住她,力气大得勒人,“妈就知道你懂事!妈这就给大强打电话!明天就去选婚纱!”
她冲出去,拖鞋啪嗒啪嗒响。
陈默下床,走到窗边。
雨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留下一条条水痕。
那件米色风衣还挂在晾衣杆上,被雨打湿了,颜色更深了些。
她打开帆布包,从最里面的夹层掏出一个旧信封。
父亲的字,钢笔写的,已经有点晕开了。
第一行:
“当你开始演这场戏,记得给自己留好退场的门。”
雨更大了。
风衣在风里狂摆,像个挣扎的人影。
建材店卷帘门只拉开一半。
陈默弯腰钻进去,灰尘扑面而来。货架上堆着乱七八糟的瓷砖样品,有几盒已经开了封,边角磕碎了。
“老板不在。”柜台后面,年轻女孩头也不抬,手机横着,在打游戏。
“我是他未婚妻。”陈默说。
女孩手指停了一下,屏幕上的小人死了。她抬起头,打量陈默——洗白的帆布包,旧眼镜,普通的脸。
“哦。”她又低下头,“老板娘啊。”
语气里没什么尊敬。
“我想看看最近的账本。”陈默说,“婚礼要用钱,得心里有数。”
女孩嗤笑一声:“账本?老板锁着呢。再说了,咱们店……”
她顿住了。
陈默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很薄,推过去。
女孩瞥了一眼厚度,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游戏退出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她声音低了八度,“上个月就开了两单,加起来不到一万。工资……都拖俩月了。”
卷帘门外有电动车经过,按了声喇叭,刺耳。
“拆迁款下来就好了吧?”陈默问得很轻。
女孩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姐,我跟你说实话。老板那老房子,拆不拆还不一定呢。他爸到处托人,请客吃饭花了好几万,现在还没信儿。”
货架最里面,一堆空酒瓶倒在地上。啤酒的,白酒的,都有。
“那辆奥迪呢?”
“二手的。”女孩撇嘴,“月供八千,这个月还没还。老板天天跑银行,说延期。”
手机震动了。女孩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老板回来了!”她慌张地收起信封,“姐你快走!别说是我说的!”
陈默没动。
她走到货架边,捡起一块碎瓷砖。白色的,釉面很薄,背面印着生产期——三年前。
门外传来奥迪的引擎声,熄火了。
卷帘门被“哗啦”一声完全拉开。
刘大强站在门口,逆着光,金链子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