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荒谬的逻辑,让我连争辩的欲望都没有了。
我站起身,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这个家,从上就已经烂了。
“你去哪儿!饭还没吃完!”婆婆在我身后尖叫。
我没有回头,径直往外走。
高远追了出来,在门口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捏疼了我。
“程静!你就不能给我妈留点面子吗?当着我弟妹的面,你让她下不来台!”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回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我给了她面子,那谁来给我里子?高远,你搞清楚,那是我爸妈留给我的钱,是我家的拆迁款!不是你们高家的提款机!”
他的脸上闪过一抹被戳穿的难堪,随即化为恼羞成怒。
“就当我借的行不行!我弟结婚,我这个当哥的能不帮忙吗?以后我们慢慢还!”
“还?你们拿什么还?拿你一个月五千的工资,还是拿你爸妈那点退休金?还是说,拿那份公证书上写得清清楚楚、跟我没一毛钱关系的两套婚前房产来还?”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
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憋出一句:“你……你不可理喻!”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最后一点念想,也彻底熄灭了。
04
回到家,我和高远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客厅里,所有的灯都开着,亮得刺眼,却驱不散空气里那令人窒息的寒意。
他不再伪装,露出了被原生家庭长期浸染后的真实面目。
“程静,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么自私的人!我弟是我唯一的亲弟弟,他现在有困难,你不说主动帮忙,还在这里斤斤计较!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家?”
他的指责,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来回地割。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满脸通红、控诉我的男人,平静地问他:
“高远,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今天,拆迁的是你家,你家拿到了410万。你会一分不少地拿出来,给我弟弟买一套全款婚房吗?”
他一下子哑口无言。
他那躲闪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他不会。
他甚至连一句“会”的谎言,都懒得编给我听。
看,这就是裸的双重标准。
“无话可说了?”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所以,你的家人是人,你的亲情是亲情。我的家人就活该被吸血,我的财产就理所应当被你们支配,是吗?”
他被我的话激怒了,恼羞成怒地吼道:“那不一样!你是嫁给我的人!”
“所以,我嫁给你,就等于把我连同我娘家的一切,都卖给了你们高家,任由你们予取予求?”
这场争吵,在我的彻底沉默中结束。
因为我已经明白,跟一个逻辑完全无法自洽,且自私到骨子里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
冷战开始了。
他抱着被子去了沙发,我一个人睡在冰冷的大床上。
曾经温馨的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窖,我们成了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夜深人静,我睡不着,索性从床头柜的最深处,翻出了那个我以为永远不会再看的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