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晚清给我收拾了房间,对我客客气气,却总躲着我的眼神。
我知道,她怕我。
我也不急,翻开沈辞给我的账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些年亲戚的借款,最大一笔就是徐晚清的亲弟弟徐建军,前前后后借了三千多。
赵桂兰也借了五百,说是给儿子买自行车。
我合上账本,心里有了数。
第二天一早,我揣着账本,拉着徐晚清出门。
“江燃,我们去哪?”她很不安。
“要账。”
徐晚清的脸刷一下白了:“别,别去,都是亲戚,不好看。”
“脸皮就是被你们这种‘不好看’给喂厚的。”我没理她,直接带她去了赵桂兰工作的纺织厂。
正是午休时间,工人们进进出出。
我找了个显眼的位置,从包里掏出一个大喇叭。
这是我管隔壁收破烂的大爷借的。
“赵桂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儿子结婚我们不管,欠我们家的五百块必须还!”
我把喇叭开到最大,声音传遍整个厂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3.
徐晚清的脸已经没法看了,她扯着我的袖子,快要哭出来:“江燃,求你了,我们回家。”
“回家?”我提高了音量,“回家喝西北风吗?当初她借钱的时候怎么说的?现在提都不提了!我们家也不是开银行的!”
很快,赵桂兰黑着脸从车间里冲了出来。
“江燃!你疯了!你要不要脸!”
“要脸的怕不要脸的。你今天要是不还钱,我就天天来,让全厂的人都知道你是个老赖!”我拿着喇叭对着她的脸喊。
周围的指指点点让她无地自容。
一个看起来是车间主任的人过来劝解。
赵桂兰扛不住压力,咬着牙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零碎碎的钱。
“我还!我还不行吗!”
我一把夺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数了一遍,一分不差。
“这就对了。”我收起喇叭,拉着还在发抖的徐晚清,在众人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路上,徐晚清一句话都没说。
我知道,她的世界观正在崩塌和重建。
这只是个开始。
要回赵桂兰的钱,只是开胃小菜。
大头是徐晚清的弟弟,徐建军。
我没急着去找他,而是开始“改造”徐晚清。
我拉着她去逛百货大楼,给她买新衣服。
她总挑最便宜的,我直接拿了件时髦的羊毛大衣让她去试。
“太贵了,我穿不了这个。”她连连摆手。
“妈,这钱是赵桂兰还的,不花白不花。”我把她推进试衣间。
等她换好出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苍白瘦弱的徐晚清,穿上剪裁合体的大衣,竟有几分知识分子的清雅气质。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陌生又惊喜。
回家的路上,我们去菜市场买菜。
一个卖鱼的摊贩,称重的时候手脚很快,秤砣都飞起来了。
徐晚清付了钱,拎着鱼,走了几步,我拦住她。
“妈,他少找了你两毛钱。”
徐晚清脸色一变:“算了,就两毛钱。”
“不行。”我把她推回去,“你去要回来。”
她站在原地,腿像灌了铅。
“我,我不敢。”
我没说话,就站在她身后,盯着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