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顿了一下，“不过爸爸要是真觉得这种事用不着我，那就算了，毕竟我也只是嫁出去的女儿。”
我妈一听“购物中心中庭”几个字，眼睛都亮了。
她当年卖了多少夜宵才攒够首付，才租下城南那间小店，如今一下子能进城中心的大商场：
哪怕她再糊涂，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等会儿，妈现在就跟你爸说说。”
视频挂断，在沙发背上，轻轻敲打着茶几边缘。
这个动作，从小时候就跟着我，一直没变。
我爸是那种对外人特别信任，对家里人却处处提防的性子。
想让他把店真心交给我，光靠顾家给的那点风，是不够的。
我需要他亲眼看见，离开我，这个家的位子，会空成什么样。
而这个缺口，刚好有一个人，能帮我撕出来。
4.
周三，我定了一家城北的私房菜馆。
理由很离谱，“纪念认识顾南舟三周年”。
但只要我说得理直气壮，大家就会以为这是情比金坚的浪漫。
顾南舟开车带我去，手一边握方向盘，一边时不时摸手机。
那天雨还没下，天压得低低的，云像厚重的棉絮堵在城市上空。
手机在中控台上震了又震。
他终究还是划开屏幕，瞥了一眼，飞快按灭。
我笑着打趣：“最近这么忙？手机跟你绑一起了。”
“不是。”他下意识坐直身体，语气却有些紧绷，“就是以前一个……老同学，她最近状态不太好。”
“哦，”我故意拉长尾音，“我刷到过个帖子，说老公手机不离身，是婚姻问题的第一信号。”
话刚落，他猛地收紧握方向盘的手，“远远，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别乱想。”
我侧头看他。
他眼里写满了慌乱，像被当场抓住作弊的小孩。
“我逗你玩呢。”我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眉心，“你最近忙得我妈都以为我们感情出问题了，这不，趁着这次家宴，你一定要好好露个脸。”
他“嗯”了一声。
等红灯的时候，他忽然偏过头，“远远，要不今晚的饭局……我先露个脸，待会儿再出去一趟？”
“你别勉强。”我故意看了一眼他不断闪动的手机屏幕，叹了口气，“纪念这种东西，下次也可以补。要是真有要紧事，先去忙。”
说完，我从包里掏出车钥匙塞进他手里。
“我一个人打车去也行。”
他手指用力握住钥匙，骨节发白。
神情在纠结和内疚之间摇摆不定，最终还是说：“那……我先把你送到，再过去，行吗？”
我点头，装作被他这点“迁就”感动得眼眶微红。
车停在私房菜馆门口时，我故意拖了一下下车动作。
直到看到他手机又一次亮起，上面闪着那串熟悉又陌生的备注。
“阿舟，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装作没看见，只在临下车时，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对了，等会儿你爸妈会问起你最近忙什么，你记得随便说个，别又说是帮朋友。”
“爸妈那边，我会帮你补好的。”
他愣了愣，点点头。
车门关上。
我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心里默数，三、二、一。
身后引擎声轰然响起，车子像逃跑一样冲进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