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学期下来,我几乎没扫过教室。
而我,也攒够了去外地参加少儿厨艺夏令营的费用。
那是我第一次离开老街,第一次站在真正专业的厨房里,看着厨师把平平无奇的鸡腿变成排队都吃不上的招牌。
那天晚上我趴在宿舍的铁床上,默默记下一句话:
以后,不再等别人给我位子。
我要学会亲手,搭一张自己的桌。
2.
进重点大学,是我第一次正大光明地替自己补位。
高三那年,弟弟的补习课排得满满当当。
我妈心疼他,“小礼将来要接店,肯定比你忙,你就别跟他抢那些名额了。”
我嘴上答应得乖巧,心里却知道,最贵的那节商科启蒙课,空着就是浪费。
于是我主动提出帮弟弟整理课堂笔记。
老师看我每次来接人都在教室门口等,他以为我是对课有兴趣,问了我几句,顺便给了我一个试听机会。
起初,我是拿弟弟的名字上的课。
后来,老师脆连名都懒得看,点到“谢礼”时,我直接举手。
一段时间下来,他以为班里有个特别上进的男生,作文却总是写“我作为姐姐”的视角。
年末模拟考结束,老师叫我和我妈去办公室。
“孩子有商科头脑,让她考我们学校的市场营销吧,别埋没了。”
走出校门那晚,我第一次不用悄悄摸黑,而是光明正大地说出自己的志愿。
我妈虽然嘴上说女孩子学这些有什么用,可看着老师写的推荐信,还是没再拦我。
我进大学的那一年,小馆子终于扭亏为盈,姐姐去南极做志愿者,弟弟开始念贵族学校。
我成了这个家里唯一离开老街的孩子。
大学里,我依旧是那个默默补位的人。
学校创办美食节,主策划临时退赛,我把一堆散乱的表格和供应商电话接手过来,熬了一夜,第二天照样站在摊位前推销自己做的炸鸡。
就连社团演出,女主角失恋哭着退赛,也是我临时顶上。
我不擅长唱歌跳舞,可我擅长看场子。
哪里冷场,就补哪里。
那天晚上,校礼堂灯光打在我脸上,我端着一盒炸鸡上台当抽奖奖品。
台下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直到有人在后台打趣:“顾学长,你舔了四年的女神不上台,这场子差点翻车,多亏了那个拿炸鸡补位的小姑娘。”
我顺着声音望过去。
角落里站着个高个子男生,白衬衫里肩背挺得笔直,手里捧着一束被扎得有点丑的玫瑰。
他叫顾南舟,学校里出了名的“备胎王”。
追女神追了四年,花样比我们做活动还多,结果临近毕业了,人家一句“你除了你爸妈,还有什么?”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晚演出结束后,他鼓起勇气准备告白。
礼堂门口围了一圈人,我被同学拽去看热闹。
女神站在台阶上,双手抱,高高在上地环视人群。
“顾南舟,从今天起,我撤掉你备胎的位置,谁喜欢他这种的,现在免费领。”
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有人起哄,有人看笑话。
我听到“免费”两个字,下意识举起手。
“我,”我学着上课举手的姿势,一手按在心口,一手举得高高的,“我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