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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路疾驰,将那些痛苦远远地甩在身后。
车窗外的风带着清晨的凉意,吹在江念安满是伤痕的脸上,却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手心里全是冷汗,直到车子稳稳停在军区大院门口。
她才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倒在后座上。
“江小姐?”
司机刚停稳车,转头就看见她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晃了晃,直直栽了下去。
惊呼声里,江念安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时,入目是净的白色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刚撑起一点身子,就被旁边的护士按住了肩膀。
“别动!你这是过度贫血加上伤口感染,高烧烧了三天三夜,再晚一步送来,脑子都要烧坏了。”
“萧团长特意嘱咐我们,一定要好好照顾你。”
江念安愣了愣,萧望之。
正想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来。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走路的姿势沉稳有力,江念安下意识地看向他的腿。
传言里说,萧望之任务重伤,腿瘸得厉害,走路都要拄拐杖。
可眼前的人,哪里有半分瘸腿的样子?
萧望之显然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脚步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脆利落。
“身上怎么这么多伤,你做了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她手腕上尚未愈合的勒痕,还有脖颈处隐约可见的擦伤,眉头微微蹙起。
江念安垂下眼睫,摇摇头,深呼一口气。
“没什么,都过去了。”
之前那些痛苦和屈辱,她会亲手一笔一笔,讨回来。
但不是现在。
萧望之没再追问,只是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萧望之,是军区的团长,家里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军人,没什么复杂的家世。”
末了,他看着她,语气认真得不像话。
“我已经跟领导打了结婚报告。”
江念安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萧团长,你还不了解我。”
她咬着唇,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如果你有喜欢的人,这婚约,随时可以作废。我……我不想拖累你。”
萧望之被她这副紧张又认真的样子逗笑了,低沉的笑声在病房里荡开。
“我没有喜欢的人。”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坦诚。
“结婚后,你就住在这里,军区的条件不比外面,苦是苦了点,但没人敢欺负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如果你有别的打算,想走,我也不拦着。”
江念安沉默了。
她能去哪里呢?
她现在一无所有,钱也被妈妈和江玉仪抢走了。
离开军区,她本没有立身之地。
留在这里,至少有一个安身之处,还能安心复习,参加高考。
她抬眼,看向萧望之,轻轻点了点头。
“好,麻烦你了,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萧望之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被子。
“安心养伤,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
江念安想了想,轻声道。
“我想要一些高考复习资料。”
这是她目前唯一的执念。
“没问题。”
萧望之应得脆,转身又叮嘱了护士几句注意事项,这才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子,江念安过得格外安稳。
军区的医护人员照顾得周到,伤口愈合得很快。
她窝在病床上,捧着萧望之派人送来的复习资料,一页一页地啃,仿佛要把前世荒废的时光,全都补回来。
半个月后,军区的结婚报告批了下来。
上面特批了萧望之半个月的假期,让他带着她回家见见父母,顺便去民政局领证。
恰逢高考的子也近了,萧望之收拾好东西,走到病床边,看着正在刷题的江念安,声音温和。
“伤好得差不多了,跟我回家吧。等见过爸妈,领了证,正好赶得上你高考。”
江念安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他。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挺拔的军装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她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次,她不再是傅祁身边那个任人宰割的江念安。
她是江念安,是即将要走进考场,奔赴新生的江念安。
而傅祁和江玉仪欠她的,她一笔都不会忘。
而傅祁直到江玉仪出院,才想起可以放她出来了。
可当他打开门时,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墙角那摊涸的血迹和半截磨断的麻绳。
“人呢?”
他不可置信地问着当初锁门的人,那些人都说没看到她。
江玉仪闻讯赶来,扶着门框弱不禁风地咳了两声。
“祁哥,姐姐她……她会不会是跟别的男人跑了啊?之前,我就好像看到她和一个陌生男人在巷口说话。”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在街坊邻里间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