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时候还要叹口气,说“这病真费钱啊”。
言外之意,你们家花了多少钱?
还有人问:“明远啊,你妈这病是不是很严重?”
我说早期,做了手术就好了。
“哦,早期啊,那还好。要是晚期,那可就麻烦了。”
我听了,没说话。
这种话,你让我怎么回?
我妈在旁边听着,脸色不太好看。
后来那些人走了,我妈跟我说:“明远,以后别让他们来了。”
我说好。
从那以后,村里人再来看望,我都挡在门外。
“我妈在休息,不方便见客。”
他们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有人不高兴,有人撇嘴。
但我不在乎。
我凭什么在乎?
我妈躺在医院的时候,你们一分钱不借。
现在我妈好了,你们跑来看望?
看望什么?
看看我们花了多少钱?
看看我们家是不是穷得揭不开锅了?
我不让你们看。
我就是不让你们看。
我妈休养了三个月,身体慢慢恢复了。
那三个月里,我每周都回家看她。
每次回家,都有人问:“明远,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我说还行。
“还在考那个什么编吗?”
“嗯。”
“考几年了?”
“三年了。”
“三年了还没考上?”
我不说话。
他们就笑。
那种笑,带着一种优越感。
好像我考不上编,他们就高人一等似的。
有一次,李叔的儿子李强回村了。
就是小时候欺负我的那个。
他现在在外面开了个小厂,混得还行。
见面的时候,他拍着我的肩膀说:“明远,还在考编呢?”
我说是。
“考了几年了?”
“三年。”
“啧,三年了还没考上?”他摇摇头,“我说你别考了,出来点实际的。像我,初中毕业,现在手底下十几个人,一年挣个几十万不成问题。”
我说:“哦。”
“你这大学生,读了那么多年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出来挣钱。”
我看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很好笑。
当年把我书包扔进池塘的是他。
当年差点让我淹死的也是他。
现在,他站在我面前,教训我怎么做人。
我说:“李强,你那三万五什么时候还我妈?”
他愣住了。
“什么三万五?”
“你爸借我家的,2015年借的,说是做生意周转。”
“那是我爸借的,跟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