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陈薇不死心，目光试图越过他肩膀看向室内，但门缝很窄，里面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暗，什么也看不清，“那……会不会是您家有什么角落，比如卫生间、阳台下水什么的，偶尔返味？听说您家阳台封起来了，会不会是那里……”
话没说完，韩先生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阳台我改成了储藏室，放些旧东西，密封很好，不会有味道。”他顿了一下，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似乎极快地扫了一眼陈薇身后的楼道，然后重新聚焦在她脸上，嘴角的弧度又扯开了一些，这次露出一点点牙齿，“陈女士不用担心。其实，可能是我在室内培育的一些特殊品种蘑菇，用的培养基质味道比较独特。搞点小爱好而已，没想到影响到邻居了，真是不好意思。”
蘑菇？特殊品种？
这个解释来得突然，甚至有点匪夷所思，但被他用这样平静无波的语气说出来，反而让人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蘑菇？”陈薇下意识地重复。
“嗯，需要比较湿阴暗的环境，用一些有机质培养。”韩先生点了点头，手扶在门框上，那是一个隐含送客意味的姿态，“我会注意通风，尽量不让味道散出去。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了。谢谢啊。”陈薇下意识地道谢，脑子有些乱。
“不客气。”韩先生说完，点了点头，门便在她面前轻轻关上了，悄无声息。
陈薇站在紧闭的深棕色防盗门前，愣了几秒。楼道的声控灯熄灭了，昏暗笼罩下来。鼻尖似乎又萦绕起那股似有若无的腐臭，但此刻，这味道仿佛和“蘑菇培养基质”联系在了一起，变得……似乎可以解释？
她慢慢走回自己家，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心跳却更快了。
蘑菇。湿阴暗。有机质。
逻辑上好像说得通。有些蘑菇培育确实需要类似的环境，会产生一些异味。一个性格孤僻的邻居，有点奇怪的业余爱好，虽然少见，但并非完全不可能。
可是……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宠物失踪，孩子丢失，人心惶惶的时候？
为什么他提起“蘑菇”时，眼神里没有丝毫提到兴趣爱好的光彩，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还有，封死的阳台，厚重的窗帘，常年不见光也不怎么见人的屋子……
陈薇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也许真是自己太紧张了，最近小区不太平，弄得她神经质。她走到客厅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努力说服自己接受那个关于蘑菇的解释。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尤其在恐惧的浇灌下，只会疯长。
她想起林晓。犹豫了一下，她给林晓发了条信息，简单说了自己询问的结果和韩先生关于蘑菇的解释。
林晓很快回复：“蘑菇？这解释……陈姐，你信吗？”
陈薇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没有回复。
她不知道。
子在表面的平静和暗涌的焦虑中又过了几天。陈薇依旧每天接送朵朵，把她看得紧紧的。业主群里关于失踪孩子和宠物的讨论渐渐少了，不是忘记了，而是一种更沉重的、带着无力感的沉默取代了最初的惊慌。警察那边似乎没有突破性进展，搜寻还在继续，但希望一天天变得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