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哭声，充满了精湛的表演技巧。
高亢，凄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每一个字，都在精准地戳我的伤口，试图激起我的愧疚感。
要是在以前，我或许会心软，会动摇。
但现在，我只觉得无比的吵闹和厌烦。
我冷冷地听着，一言不发，任由她在电话那头尽情地发挥。
她大概是哭累了，见我没反应，周明宇抢过了电话。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对我吼道：“苏蔓！我妈都这样了你还不肯罢休吗？你到底有没有心！非要我们家破人亡你才甘心？”
“家破人亡？”我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荒凉和讥讽，“在我儿子断气的那一刻，我的家，就已经亡了。”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周明宇的头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
紧接着，李玉梅更加尖利、更加恶毒的叫骂声穿透了听筒。
“你这个扫把星！白眼狼！我们周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都是你！是你害死了乐乐！你八字硬，把他克死了！现在又来害我们全家！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跟着那个赔钱货一起去死！”
“赔钱货……”
“跟着他一起去死……”
这些词，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心上。
我嘴角的冷笑，终于一点点凝固。
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戾的怒气，从我身体的最深处，猛地窜了上来。
我没有尖叫，没有回骂。
我只是平静地，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然后，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对着电话那头说：“李玉梅，你再说一遍，是谁害死了乐乐？”
电话那头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她大概是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冷静给镇住了。
我继续用那种平稳到诡异的语调说：“正好，我这里有几段录音，想请你和你儿子一起欣赏一下。”
“第一段，是乐乐第一次急救，你拒绝支付医药费，说他是‘赔钱货’的电话录音。”
“第二段，是我爸妈给乐乐的十万块救命钱，转到你账户里的银行流水记录，还有你第二天穿着貂皮大衣在小区里炫耀的监控视频截图。”
“你说，如果我把这些东西，连同你刚刚对我进行的恶毒诅咒，一起交给警察，他们会相信谁？”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清晰地听到李玉梅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像一头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那张惊恐万状、血色尽失的脸。
我没有停下。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将最后一颗炸弹，扔了过去。
“哦，对了，还有最精彩的一段。”
“就是你儿子周明宇，亲口承认卡里有五十多万，却同意你的决定，放弃救治自己亲生儿子的那段通话录音。”
“我想，媒体记者和广大的网友们，应该会对这个‘为给弟弟买婚房，默许母亲见死不救，眼看亲生儿子病亡’的‘大孝子’的故事，非常感兴趣。”
“李玉梅，周明宇，要不，我们法庭上见？”
05
我挂断了电话。
世界，瞬间清净了。
不到一分钟，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是周明宇用各种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我一个个挂断，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