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我握着手机,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我等待着,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等待着周明宇的回答。
哪怕,只是一句反驳。
哪怕,只是迟疑。
电话那头,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许久,久到我以为电话已经断线。
我终于听到了周明宇的声音,疲惫,沙哑,却无比清晰。
“……妈,我知道了。”
五个字。
将我所有的爱,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幻想,全部击得粉碎。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轰然倒塌。
乐乐最终没有等到那笔救命的手术费。
在他七岁生的前一天,在医院那张冰冷的病床上,他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他走的时候很安详,小小的脸上,甚至还带着解脱的微笑。
或许对于他来说,死亡,终于可以让他不再痛苦。
葬礼上,我像一具行尸走肉。
周明宇哭得像个孩子,抱着我的肩膀,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
我没有理他。
李玉梅,我的好婆婆,从头到尾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甚至还在亲戚面前,阴阳怪气地抱怨,说我“八字太硬,克夫克子,克死了她的宝贝大孙子”。
我听着这些恶毒的话,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因为我的心,已经随着乐乐一起死了。
我在乐乐小小的墓碑前,站了整整一天。
墓碑上,他笑得那么灿烂,像一个小太阳。
我对着那张照片,在心里立下血誓。
乐乐,妈妈一定,让他们血债血偿。
第二天,我向周明宇提出了离婚。
他震惊,不解,甚至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他红着眼眶问我:“蔓蔓,我知道乐乐走了你难过,我也难过。但我们是夫妻,这个时候我们应该互相扶持,你怎么能提离婚?”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无辜”和“悲痛”的脸,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平静地告诉他:“周明宇,从你选择放弃乐乐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仇恨了。”
04
律师函的威慑失败后,周家换了策略。
他们开始打感情牌,试图用往的温情和死去的乐乐,来对我进行新一轮的道德绑架。
周明宇的电话,一天能打十几通。
我一概不接。
他的短信一条接着一条地涌入我的手机。
“蔓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忘了以前所有的不愉快。”
“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你不是最喜欢我给你做的红烧肉吗?我今天做了,你回来吃好不好?我们像以前一样。”
“蔓蔓,你回我个信息行不行?我知道你恨我,你骂我打我都行,求你别不理我。”
我看着那些文字,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可笑。
重新开始?
忘了不愉快?
我回了他八个字:“我的儿子,活不过来。”
然后,将他的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
很快,李玉梅的电话打了进来,用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她招牌式的、哭天抢地的嚎叫。
“苏蔓啊!我的儿媳妇啊!你心怎么就这么狠啊!那卡里的钱真的是给你弟弟结婚用的啊!是明杰的命啊!你已经克死了我一个孙子,现在还要死我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