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完，觉得自己好像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抵押贷款？”
“对……”
“用我出了42万首付的房子，抵押贷款，给你弟买房？”
周建国不说话了。
我深吸一口气。
“周建国，我问你，你弟买房，你出钱吗？”
“出……出一部分。”
“出多少？”
“我妈说……首付三成，大概20万，我出一半……”
“10万。”我说，“你出10万，然后呢？还贷谁还？”
“老二自己还。”
“他一个月挣多少？”
周建国不说话。
“他那个小饭馆，一个月流水不到两万，刨掉成本和人工，能剩多少？五六千？八千？他拿什么还月供？”
“可以……可以省着点……”
“省着点？”我笑了，“你弟那个人我还不知道吗？抽烟喝酒打麻将，一样不落。省着点？”
周建国不说话了。
我盯着他。
“周建国，你实话告诉我，你妈是不是打算让咱们帮着还贷？”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闭上眼睛。
“所以你偷偷加你妈名字，是为了以后抵押贷款？”
“不是……也不完全是……”
“那是什么？”
“我妈说……先加上名字，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我睁开眼睛，看着他，“以后再说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以后让我签字同意抵押？”
他不说话。
“是不是以后让我签字放弃产权？”
他还是不说话。
我点点头。
“周建国，我现在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你加你妈名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我出了多少钱？有没有想过这公不公平？”
他低着头，半天才说了一句。
“我妈她……一直念叨……我也没办法……”
我笑了。
“你没办法。”
“你没办法拒绝你妈，所以伪造我的签名。”
“你没办法说不，所以把我的钱送给你弟。”
“你没办法当面告诉我，所以背着我偷偷改房产证。”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
“周建国。”
“嗯。”
“42万。我一个字一个字挣来的。你告诉我，凭什么？”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回去吧。”我说，“我需要冷静一下。”
他站起来，站了一会儿。
“老婆，这事……咱们好好商量……”
“商量什么？”我没回头，“你改房产证的时候，怎么不跟我商量？”
他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扶着窗台，身体在发抖。
不是冷。
是气的。
5.
第二天，婆婆来了。
是我月子中心里第一次见她。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上带着笑。
“儿媳妇，我来看看你和孩子。”
我坐在床上，没说话。
她把水果放在桌上，走到婴儿床边，看了看女儿。
“哎呀，这小丫头长得真好，像她爸。”
女儿明明长得像我。
护士说的，所有人都说。
但婆婆说像她爸。
我依然没说话。
婆婆转过来，在床边坐下。
“晚晴啊，建国跟我说了，房产证的事，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