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怒视着我，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国字脸警察点点头，显然认可李雅的说法。他转而问我：“那么，陈女士，对于刑事部分，你是否愿意接受调解，签署刑事谅解书？”
这才是今天的核心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张兰“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了地上。
“陈静！我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了！只要你肯签那个……那个谅解书，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你让他赔钱，我们砸锅卖铁也赔！你别让他坐牢，他还年轻啊！”
周瑞也抬起头，带着哭腔喊道：“嫂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那天是猪油蒙了心！你饶了我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周凯也站起身，对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静，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就高抬贵手，放周瑞一马吧。”
他们一家三口，用尽了所有的方式，哀求，下跪，忏悔，试图唤起我最后一丝怜悯。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
如果是在一周前，我或许心里还会有一丝波澜。
但现在，我的心，平静如水。
我转向国字脸警察，语气坚定，不带丝毫犹豫。
“警官，我的态度和之前一样。”
“我，拒绝调解，拒绝谅解。”
“我要求，依法追究周瑞及其同伙的全部刑事责任。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我的话音落下，调解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兰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瘫软在地上，眼神空洞。
周瑞的脸上血色尽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周凯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坐回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
国字脸警察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的，陈女士，你的决定我们已经记录在案。”
他站起身，对身边的同事说：“调解失败。准备材料，即移交检察院。”
说完，他示意警员将周瑞带走。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李雅也站了起来，对我露出一个微笑。
我没有再看瘫坐在地上的那一家人，和李雅一起，转身走出了调解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哭喊与绝望。
外面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知道，从今天起，周瑞的牢狱之灾，已成定局。
而我和周凯，以及他背后那个腐烂的家庭，也将在法庭上，迎来最后的审判。
10
走出派出所的大门，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刺得我微微眯起了眼睛。和调解室里那令人窒息的压抑相比，外面的世界开阔得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李雅在我身边，脱下了她那副在谈判时显得格外锋利理性的金丝眼镜，揉了揉鼻梁，长舒了一口气。
“你刚才，简直是光芒万丈。”她看着我，由衷地赞叹道，“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律师，见过太多在最后关头因为心软、因为所谓的‘亲情’而功亏一篑的当事人。像你这样，从头到尾都保持着绝对清醒和坚定的，真的很少见。”
我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我只是想不通，如果我今天心软了，谁又会来同情我呢？”我轻声说，“当他们一家人理直气壮地毁掉我的一切时，他们没有把我当亲人。现在，又凭什么要求我念及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