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顾不上计较了。
双手颤抖着,我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给自己叫了救护车。
到了市一院急诊,担架推得很急。
医生一查血象,脸色大变。
“急性化脓性阑尾炎,已经穿孔引起弥漫性腹膜炎了,必须马上手术!”
护士在旁边急着补充:
“医生,患者HCG呈阳性,怀孕六周了!”
医生愣了一下,眉头锁死,转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同情和遗憾。
“姑娘,你这炎症太严重了,已经感染到宫腔。
加上手术需要全麻,术后还要大量抗生素……这孩子,保不住了。”
保不住了。
我躺在冰冷的诊疗床上,眼泪涌了出来,混着冷汗流进耳朵里。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死死抓着医生的袖子,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求求你,保保他……”
医生叹了口气,扒开我的手。
“大人命都要没了,还怎么保孩子?必须马上清宫,然后切除阑尾。”
“对了,你的家属呢?怎么一个人来的?这手术得全麻,需要家属签字。
快打电话,再拖就要休克了!”
家属……
我颤抖着掏出手机,抱着最后那一丝近乎犯贱的希冀,又拨了一遍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
这一次,连等待的时间都没有。
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紧接着,一条微信跳了出来。
【别打了,忙。
】
手机从指尖滑落,摔在地上。
我疼得嘴唇发白,靠在诊疗床上,眼泪无声地滴落。
医生忙问:“家属呢?联系到了吗?”
“没有家属。”
医生愣了一下:
“你结婚了吗?父母呢?”
“父母双亡,丈夫……”
“丈夫死了。”
手术很顺利。
我是被疼醒的。
麻药劲儿过了,刀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空荡荡的小腹。
那个只在我身体里存在了六周的小生命,连同那一截溃烂的阑尾,一起被丢进了医疗废物桶。
病房里静悄悄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淮之。
【老婆,好点了吗?苏曼这边刚稳定下来,我一宿没睡,太累了就在值班室眯会儿。
你胃还疼吗?】
胃疼。
在他心里,我的求救永远只是无关痛痒的胃痉挛。
我没回。
过了十分钟,他又发了一条。
【怎么不回信息?生气了?那我晚上带你去吃那家你喜欢的料赔罪,好不好?】
我没回,直接关了机,把手机扔进抽屉深处。
……
在市一院住了三天,我办理了出院手续。
回到家,屋里冷冷清清,跟我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顾淮之果然没回来过。
我没休息,做的第一件事是打电话叫来了搬家公司。
东西其实不多,只有几箱必须要带走的证件和私人物品。
临走前,我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压在床头柜上。
旁边放着那枚素圈婚戒。
那是结婚时我为了帮他省钱读博,特意挑的最便宜的一款。
现在看来,便宜货确实不长久。
–
晚上八点,顾淮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