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之尴尬地接起电话。
苏曼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话筒里钻了出来:
“淮之……外面打雷了,我口好闷,好害怕……”
窗外确实在下雨,但那家私立医院的VIP病房,设施比五星级酒店还硬,怎么可能灯光乱闪?
可顾淮之信了,或者说,他愿意信。
“曼曼,别怕,深呼吸,含一片硝酸甘油。
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一脸为难地看着我:
“听听,苏曼从小就怕黑怕打雷,我不去看看实在不放心。”
我放下刀叉,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顾淮之,今天是结婚纪念。
你进门时说过,今晚只陪我。”
“我知道,但我不能见死不救啊!她是病人!”
顾淮之急了,一边穿外套一边哄我。
“听听,你最懂事了,明天补过也是一样的,好不好?”
看着他火烧眉毛的样子,我突然觉得胃口全无。
“既然命悬一线,那顾医生赶紧去,晚了就要出人命了。”
顾淮之如蒙大赦,冲进雨里。
我把桌上的牛排连同红酒全倒进了垃圾桶。
餐桌旁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一张今天刚出的B超单。
宫内早孕,6周+。
黑白影像上,那个小小的孕囊清晰可见。
为了这个孩子,我喝了两年中药,本来打算今晚给他个惊喜的。
可他还是没等到这个惊喜就走了。
半夜两点,我是被疼醒的。
右下腹像是有把钻子在绞,疼得我一身冷汗。
这种疼不对劲。
我下意识地捂住肚子。
恐惧瞬间压过了疼痛。
我颤抖着去摸床头的手机,指纹解锁解了三次才开,通讯录第一个就是顾淮之。
我毫不犹豫地拨了出去。
响了很久,就在快自动挂断的时候,终于通了。
“喂?”
顾淮之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很嘈杂。
“淮之,我肚子疼……”
我咬着牙,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疼得很厉害,你能不能回来一趟?我可能……”
我想告诉他我怀孕了,我想让他救救我们的孩子。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不耐烦地打断了。
“肚子疼?”
顾淮之语气里透着一股疲惫和焦躁。
“听听,我知道今晚没陪你过纪念你生气,但你能不能分分场合?苏曼过敏了,起了满身的疹子,正哭着闹人呢。”
“我没骗你……”
我疼得声音都在发抖,“我是真的……”
“行了!”
“你现在还能这么冷静地跟我说话,顶多就是胃痉挛。
家里药箱里有药,你自己吃两片。
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添乱!”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苏曼娇滴滴的哭腔:
“淮之,好痒啊……你帮我吹吹嘛。”
顾淮之捂住话筒,声音温柔极了:
“别抓,忍一忍,我给你拿药膏。”
再转回来对我时,声音低了几分。
“我还有事先去忙了,你乖一点,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
实在不行明早你自己挂个号。”
“嘟——”
电话挂了。
忙音像电流一样钻进耳朵里,扎得我脑仁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