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扇斑驳的木门。
我知道金小敏不吃姜。
我也知道,顾德华海鲜过敏,知道他每天早上要喝一杯浓茶。
这三年,我像个保姆一样伺候他的衣食住行,帮他在厂里盯着工人,核算每一笔账目。
到头来,我得到的只有一个没完成的婚礼,和一句要有大度”。
我走到墙角,拎起那个装满一万八千块现金的手包。
老母鸡我是不会买的。
但我确实要去一趟医院。
有些东西,得断净。
病房的门虚掩着。
我站在门口,顾德华正坐在病床边,仔细地削着一个苹果。
金小敏脸色苍白,半靠在枕头上,
那是我结婚前特意买的一对绣着鸳鸯的枕套,不知道怎么跑到了医院。
“德华哥,嫂子会不会生气啊?”
金小敏的声音细细弱弱。
顾德华切下一块苹果,递到她嘴边。
“她生什么气?你是病人。
再说了,没有你当初的成全,哪有我和她的今天。
她该感谢你。”
金小敏咬住苹果,眼角沁出一滴泪。
“我就是命苦。
那个男人骗了我,说带我去南方发财,结果把我的钱卷跑了……我现在身子也坏了,以后还能嫁人吗?”
“别胡说。”
顾德华放下刀,握住她的手,“有我在,饿不着你。
厂里现在效益好,每个月给你开个虚职的工资,够你花的。”
我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深情厚谊。
厂里的会计是我,每一笔支出都要我签字。
他是打算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打算直接越过我?
我推门进去。
里面的两个人吓了一跳,手迅速分开。
顾德华看见是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汤呢?怎么空着手来的?”
我走到床尾,看着金小敏。
她确实长得楚楚可怜,尖下巴,大眼睛,即使穿着病号服,也有一股让人想保护的柔弱劲,跟我这种在车间里摸爬滚打的女人不一样。
“汤在锅里,没熟。”
金小敏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被子,盖住自己的手,眼神闪烁。
“嫂子,你别怪德华哥,是我不好,我不该给他打电话……”
“你也知道你不该打。”
我打断她的话。
“做三要有做三的觉悟,前任要有前任的死相。
你这诈尸诈得真是时候,专门挑人家结婚的子流产,怎么,孩子也想喝喜酒
金小敏愣住了,眼泪瞬间涌满眼眶。
顾德华“蹭”地站起来,挡在金小敏面前
“何佳慧!你怎么说话呢?她是病人!”
“我是债主。”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
他没去新房拿金子,因为钥匙其实在我这,他本打不开保险柜。
但他兜里正好有昨天收的那一点点礼金,还有他手上的大金表。
为了给金小敏交住院费,他把那块象征着老板身份的金表都当了。
“顾德华,你的表是你自己买的,我管不着。
但你刚才说要给她在厂里开工资?”
我死死盯着顾德华的眼睛,“厂里的流动资金都在公账上,你要想养她,用你自己的分红。
别动公账,也别动我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