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起的瞬间，他迅速抓起，手指滑动，脸上掠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笑意。
“爸爸，你在笑什么呀？”乐乐好奇地问。
苏添昊神色一敛，按熄屏幕，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烦躁。
“没什么，吃你的饭。”
乐乐的小脸黯了一下，默默低下头。
我看着这一幕，只是暗自皱了皱眉，然后开口：
“下月初我妈想来住一阵，做个全面的老年体检，她那边老房子供暖不好。”
苏添昊显得更不耐烦了：“下月初？我那个时间可能要跑一趟外地，关键期，家里会不会太挤？而且老人来回，你也折腾，还是算了吧。”
没想到，连我母亲来小住检查身体，都成了需要他权衡批准的可能带来不便的“扰项”。
“对了，我最近手头紧，你手里应该还有点积蓄吧，转五万块给我。”
我笑了笑：“五万块？是准备给陈薇买包？”
他将筷子一丢，猛地站起身：“你调查我？”
“你都和陈薇光明正大地欧洲双人行了，还怕我查吗？”
苏添昊自觉理亏，放缓了语气：“看来你都知道了……陈薇其实就是我公司老板的女儿，我只有把她哄好了，那方才能和我们保持稳定的关系。”
“这么说你都是为了公司。”
苏添昊频频点头：“是啊，只有公司好了，我才能挣到大钱，才能让老婆你享受……”
我忽然有些想笑。
“好啊，那我等着你功成名就。”
我转身走进房间，给赵律师发去一条简短却郑重的信息：
“赵律师，我已考虑清楚，请帮我正式启动离婚程序，我需要一份详细的证据清单和行动步骤。”
4.
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响起，客厅里就传来苏添昊刻意放柔的声音。
“乐乐，明天周六，爸爸带你去新建的那个航天主题公园，好不好？”
儿子房间里立刻爆发出小小的欢呼：“真的吗？爸爸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爸爸好久没陪乐乐了。”
在卧室门边，静静听着。
这套说辞，我太熟悉了。
先抛出一点甜头，安抚，然后……
果然，不到十分钟，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朝阳台走去，压低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
“……怎么会不舒服？……别怕，我马上过来……等着我。”
电话挂断，他匆匆走进客厅，拿起外套，脸上满是“不得已”的焦急。
“公司……那边有点急事，我得马上过去处理一下。”
他对着乐乐房间的方向解释，却不敢看我。
乐乐已经跑了出来，仰着小脸，眼里的光一点点黯下去：“爸爸，你又要走吗？明天……”
“明天！明天一定！”
苏添昊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承诺得又快又轻，“爸爸忙完这事，明天一整天都陪你，乖。”
他说完，几乎是逃也似地拉开门，脚步声迅速消失在楼道里。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世界。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乐乐。
他低着头，小手攥着衣角，没哭，也没闹。
我走过去，把他搂进怀里，能感觉到那小小的身体绷得很紧。
那晚，我给乐乐讲了很久的故事，直到他安心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