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不喜欢他,也不喜欢我。
老师索性将我们安排成同桌,一坐就是整整六年。
我寡言,他淡漠。
我们之间为数不多的对话,都是他刻薄的试探:
“尤微,你真的很笨。”
“尤微,你不会说话吗?”
“你都不会生气吗?”
“小哑巴,你太蠢了。”
最后一次,晏渡盯着我许久,语气非常伤人:
“尤微,我忽然发现,你长得也不好看。”
那时候的我真的很笨很傻。
笨到只会憋着眼泪,呆呆地看着晏渡,连一句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后来晏渡告诉我。
他这是在吸引喜欢的女孩子的注意。
上高中后,我们被分到了不同班级。
我的班主任是个年轻女老师,她不喜欢我呆呆傻傻的性子,总在课上带着全班人嘲笑我。
有一次,她丈夫来探班,她对我的态度忽然好了很多。
没过几天,她就笑着让我去她家补习功课。
我信了。
可我前脚刚踏进班主任家门,后脚晏渡就带着警察冲了进来,指着那对夫妻,红着眼怒吼:
“就是他们,猥亵儿童!”
那天阳光很刺眼,我站在一片狼藉之中不知所措。
是晏渡护住我,牵着我慢慢离开。
当天晚上,晏渡站在校门口对我表白。
那是他第一次对我那么温柔。
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认真:
“尤微,你笨,不好看,我也喜欢你。”
我望着他,攥紧指尖,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
“我生病了,会花很多钱,会拖累你的。”
晏渡笑了,漂亮的眼睛盛满了星光。
“不怕。大不了我熬死我爸,继承晏家家产,养你们一辈子。”
少时的心太容易被打动。
所以,我又信了。
可惜晏渡到底没有熬死他爸,也没有继承什么家产。
高考毕业后,他和晏家闹翻。
我和他蜗居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接吻、拥抱、耳鬓厮磨。
穷得叮当响,却也甜得像浸了蜜。
也是一个这样的雨夜,屋顶漏得厉害,被子湿了半边,我和他紧紧抱着,蜷缩在的一角。
后半夜,我发了高烧,烫得神志不清。
我和晏渡连看病的钱都没有。
他攥着我的手,眼眶通红,声音沙哑问我悔不悔?
那时候我摇头,用尽全身力气,努力学着晏渡开心的模样,扬起一抹笑:
“不、悔。”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再苦再穷的子我都不悔。
可晏渡。
现在我悔了。
尤其,是在喜欢你这件事上。
第一次动离婚念头,是我发现了晏渡作了伪证。
当警察打电话给我时。
我才知道晏渡动用关系,保释班主任夫妻。
我掐了掐掌心,轻呵一声。
也对。
简悦是班主任的女儿。
当年晏渡报警后,那个小姑娘像个小疯子一样冲到我和他面前,狠狠扇了我几巴掌。
那时她就说过,会让我永生永世后悔。
简悦也的确这么做了。
她跑去我家,对着病重的添油加醋,说我不知廉耻,小小年纪勾引男人,得当场昏迷;
她在学校肆意宣传谣言,说我患有脏病,让同学们纷纷疏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