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抱起玩偶,脸埋在柔软的绒毛里。
那上面,还残留着女儿身上淡淡的,像阳光一样的味道。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地疼。
但我没有哭。
眼泪是弱者的武器。
而我,必须是强者。
我从晓晓的书架上,拿下一本厚厚的相册。
里面是她从小到大的照片。
从一个襁褓里的婴儿,到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的每一张笑脸,都在提醒我,我为何而战。
我拿出手机,给晓晓的班主任发了条信息,用晓晓的口吻,替她请了长假,理由是身体不适,需要长期休养。
然后,我把那张校园论坛的截图,连同散播谣言最厉害的几个学生的资料,一起打包,匿名发给了学校的教导主任和校长邮箱。
我没有要求他们做什么。
我只是把火种,递到了他们手上。
一所学校的名誉,有时候比一个女孩的清白,更让他们紧张。
做完这一切,我开始执行我的计划。
我拿出那个尘封已久的工具箱。
第一件“玩具”,高频声音。
我们住的是老式居民楼,通风管道是相通的。
我踩着凳子,打开厨房天花板上的排气扇格栅。
用一铁丝,把那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装置,送进了主通风管道,固定在靠近楼上601出口的位置。
它的开关,是一个小巧的遥控器,有效距离一百米。
只要李伟回到那个家,他就会享受到24小时不间断的,来自次声波的问候。
失眠,焦虑,幻听,多疑……
我要让他的家,变成另一个精神病院。
第二件“玩具”,工业单面透视膜。
我没有贴在自家的窗户上,那太明显了。
我把它仔细地裁剪成猫眼大小的圆形。
然后,我走到门外,用工具小心地撬下了自家防盗门上的猫眼。
我把这层膜,贴在了猫眼的内侧镜片上。
装回去。
从外面看,一切如常。
但从我家里通过猫眼向外看,楼道里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而外面的人,即使把眼睛贴在我的猫眼上,看到的,也只会是一片漆黑。
我的家,成了我的观察哨。
最后,是那个伪装成钥匙扣的录音笔。
我把它和我家的钥匙,串在一起。
这是为王桂兰准备的礼物。
我相信,她很快就会哭着喊着,求我收下这份“礼物”。
我把一切都布置妥当。
家里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走到阳台。
看着楼下小区里,三三两两散步的邻居。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三栋二单元501的周静,疯了。
而601的李伟,被她,疯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孙海的效率,会比我想象的更高。
因为一个爱惜羽毛的体面人,会比任何人都想尽快把一坨黏在自己羽毛上的屎,给弹出去。
果然,傍晚时分,我接到了王桂兰的电话。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狂喜。
“周静!成了!孙主任打电话来了!”
“他说,他给小伟做了一个全面的评估,认为小伟的攻击行为,是对封闭环境的应激反应,不适合继续住院治疗,建议转为家庭监护和社区矫正!”
“明天!明天上午我就可以去办出院手续,接小伟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