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脱手。
他扑过来,被我反拧胳膊按在桌上。
“账,该结了。”我说。
“我没钱!摊子都抵押了!要命一条!”他嘶吼。
“我不要钱。”我松开他,“我要那扇排骨。”
他愣住。
“我摊上……最好的排骨?”
“对。”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苦笑。
“没了……昨天就卖了……”
“那就去进货。”我看着他的眼睛,“今天下午,我要看到排骨挂在我家门口。”
“我……”
“王铁柱。”我打断他,“你欠的账,不只是我的。” “还有你老婆的,你爹娘的,你那些赌债的。” “但今天,我只收一扇排骨。”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他呆呆看着我。
忽然跪下,磕头。
“陈师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错不错,你自己知道。”我转身离开,“下午三点,我要看到排骨。”
走出棚户区,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接通。
“陈默?”是个女声,很急,“我是赵春芳!”
“说。”
“大柱他……他是不是去找你了?”
“刚走。”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陈师傅,求你件事。” “别让他找到我。” “那个秃头……是搞的,手黑得很。我要是回去,他会打死大柱……”
“所以你是为了保护他?”
“我……”她哭了,“我跟他十几年,再恨,也不想他死。”
我走到路边,点烟。
“赵春芳。” “你抽屉最底下,压着一张病历。” “宫颈癌晚期。” “为什么不告诉他?”
电话那头,死寂。
只有压抑的哭声。
“告诉他有什么用?”她声音颤抖,“家里欠一屁股债,他知道了,只会更拼命赌……” “不如我跟了秃头,换点钱,把债还了……” “等我死了,他还能再找一个……”
烟烧到手指。
我掐灭。
“下午三点,来我家拿样东西。” “什么?” “能救你命的东西。”
挂断电话。
账本上,“王铁柱”那行字后面,红字变化:
“押物变更:一扇排骨,改为赵春芳一线生机。”
赊刀人的第二条规矩:
因果循环,可转不可断。
既然她愿用命换他活。
那这份缘,我接。
5
下午三点,王屠户扛着半扇排骨,准时到我家。
上好的肋排,肉厚骨匀。
“陈师傅……够吗?”他小心翼翼。
“挂门上。”我说。
他照做。
“陈师傅,春芳她……”
“她不会回来了。”我看着他,“但你欠她的,得还。”
“我还!我什么都还!”他急道,“只要她回来,我以后再也不打她,不赌了,好好卖肉……”
“王铁柱。”我打断他,“有些错,不是认了就能改。” “有些债,不是还了就能清。” “你老婆的病,你知道吗?”
他愣住。
“病?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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