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镇山脸色一沉。
“年轻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知道妹在医院,需要钱。” “这样,我给你五十万,你收回预言,离开江城。”
我笑了。
“林老先生,赊刀人的规矩:刀一出,预言定,生死不改。”
“那你就是要跟我林家作对了?”他眼神阴冷。
“我只是个赊刀的。”我起身,“七天后,我来收账。” “地契,请备好。”
转身要走。
“等等。”林正南突然开口。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距离很近。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
“陈师傅。”他压低声音,“如果我父亲真的出事……” “你能救他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
“刀已赊出,预言已定。” “我能做的,只有收账。”
他沉默良久。
“我送你。”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人。
“陈师傅。”他忽然说,“我查过你。” “六年前,你父亲陈老刀,因为一桩预言,被人沉江。” “预言内容是:当时的城建局长,会在三个月内被自己的情妇死。” “后来,应验了。”
我没说话。
“你父亲死后,你接过他的账本。” “这六年,你赊了三十七把刀。” “三十七个预言,全部应验。” “其中最长的三个月,最短的……只有三小时。”
电梯到了。
门开。
“林先生想说什么?”
“我想说,”他看着我,“你不是疯子。” “你是个很危险的人。”
我笑了。
“危险的是刀。” “不是我。”
走出大厦,阳光刺眼。
刀疤脸追出来,递给我一个信封。
“林先生给你的。”
我打开。
里面是十万现金,和一张纸条:
“陈师傅,晓晓的肾源,我已经在找了。这些钱,先用着。——林正南”
我把钱塞回信封,扔进垃圾桶。
只留纸条。
撕碎,撒进风里。
肾源?
林家就是江城最大的器官买卖黑手。
晓晓的肾,他们早就盯上了。
4
第七天,我准时去收王屠户的账。
猪肉摊空着。
隔壁卖菜的大婶说,王屠户疯了。
“前天晚上拎着刀去‘金碧辉煌’,要找那秃头拼命,被保安打出来了。” “昨天在摊上喝了一天闷酒,谁劝骂谁。” “今天脆没来,摊子都不要了。”
我问了地址,找到他家。
棚户区最里头一间,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
酒气冲天。
王屠户躺在地上,旁边七八个空酒瓶。
猪刀在桌上,刀刃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
不是猪血。
“王铁柱。”我叫他。
他没反应。
我走过去,踢了踢他。
他猛地睁眼,抓起刀就砍!
我侧身躲开。
刀劈在墙上,入木三分。
“是你……陈默!”他眼珠子通红,“都是你!要不是你赊我这把刀,春芳不会跑!不会!!”
“刀是我赊的。”我平静道,“但打她的是你,赌钱的是你,她出台的也是你。” “王铁柱,你老婆跟人跑,是你自己作的。”
“你放屁!!”他抡刀又砍。
我抬脚,踹在他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