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告诉我的。他还说，就算你不同意，他妈也有办法让你同意。”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冷笑。
“我就是想看看，你婆婆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她挂了电话。
我坐在车里，盯着窗外，一动不动。
半年前。
半年前婆婆就在计划了。
而周泽——
他知道。
从头到尾，他都知道。
5.
我没有回家。
我开着车，在城里转了两个小时，最后停在了一家商场的地下车库。
关了引擎，在座椅上，盯着车顶发呆。
手机又震了。
周泽发来的消息：
“老婆，你在哪？”
“我妈气得血压上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咱们好好谈谈行吗？”
我没回。
然后是婆婆打来的电话。
我挂掉了。
她又打。
我又挂。
第三遍，我直接关了机。
黑暗里，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沈婷的话——
“你婆婆半年前就跟他说好了，房子的事‘包在她身上’。”
半年前是什么时候？
半年前，周阳带沈婷回家见面。婆婆热情得不行，鸡炖汤，一个劲地夸沈婷漂亮、贤惠、有眼光。
那时候我还在旁边帮忙端菜，婆婆拉着沈婷的手说：“以后你就是周家的人了，周家亏待不了你。”
我当时听着，还觉得婆婆终于开窍了，知道对儿媳好了。
现在想想，她说的“周家的人”，只有一个标准——能给周家带来好处的人。
沈婷能生孩子，能传宗接代，所以是“周家的人”。
我呢？
我能赚钱，能买房，能还贷，所以是“周家的提款机”。
我苦笑了一下，打开手机。
微信里，直播间的粉丝群已经炸了。
有人@我：
“念念姐，昨天的事是真的吗？”
“婆婆真的让你让房子？”
“姐你没事吧？”
我没回复，翻到了短视频平台。
昨天直播的录屏，已经有了580万播放量。
我点开评论区，全是支持我的声音——
“这婆婆脸真大。”
“一分没出让人让房，什么品种啊？”
“姐千万别让！让了就完了！”
还有人剪辑了婆婆说“房子给你弟”的片段，配上了魔性的BGM，播放量也有200多万。
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我的婚姻危机，成了互联网的狂欢素材。
躺在车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眼皮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中，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一套空荡荡的房子里。墙是白的，地是白的，什么家具都没有。
婆婆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周泽和周阳。
“这房子是周家的。”婆婆说。
“妈，这是我买的……”
“你嫁进周家，就是周家的人。”婆婆笑了，“周家的房子，当然是周家的。”
周泽在旁边点头：“老婆，你就让一让吧。”
周阳在旁边点头：“嫂子，就借我住住。”
他们三个人一起朝我走过来，越走越近。
我想退，但身后是墙，退无可退。
“让一让吧。”
“让一让吧。”
“让一让吧。”
三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像噪音一样灌进我的耳朵。
我尖叫着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