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一寸一寸地冷下去，最后化成一滩死灰。
我冷静地解锁手机，没有去听那通还未挂断的电话里又在说些什么。
我打开了备忘录。
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冷静而清晰地敲下一行行字。
2016 年 8 月，第一笔工资，转账 6500 元。
2017 年 2 月，年终奖，转账 30000 元，备注“给弟弟买电脑”。
2018 年……
一笔又一笔，一年又一年。
那些数字，曾经是我证明自己价值、换取亲情的勋章。
此刻，它们变成了审判我愚蠢的罪证。
高铁广播响起了到站的提示音。
我关掉备忘录，拔下耳机，将手机揣进兜里。
我随着人流走出车站，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些许凉意。
我抬头看向这座城市的黄昏，天空是灰蒙蒙的。
我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过往的温情和期待。
只剩下一种冰冷刺骨的坚定。
3
我没有回家。
那个被他们称之为“家”的地方，此刻于我而言，不过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屠宰场。
我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开了个房间。
热水从花洒喷涌而出，冲刷着我的身体，却冲不散心底的寒意。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女人，觉得无比陌生。
这就是林晚？
这就是那个月薪五万，却活得像个月薪五千的总监？
手机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母亲赵桂芬。
我任由它响了很久，才慢吞吞地接起。
“喂，小晚啊，你到哪儿了？”
她的语气充满了虚假的亲热，仿佛高铁上那段恶毒的抱怨从未发生过。
“堵车，快了。”
我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回答。
“哎呀，那你快点啊，亲戚们都等着呢，你弟的订婚宴，你这个当姐姐的可不能迟到。”
“嗯。”
我挂断了电话，没有给她再多说一个字的机会。
我从行李箱里翻出自己最好的一件衣服，一条黑色的连衣裙，打完折八百块，买的时候心疼了好久。
现在看来，真是可笑。
我穿上它，站在镜子前，那个女人依旧面目模糊。
我需要一个支点，一个能让我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站稳脚跟的人。
我拨通了孟瑶的电话。
她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唯一的闺蜜，一个理性的律师。
“喂，瑶瑶。”
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怎么了晚晚？你不是回家参加你弟的订婚宴了吗？听起来不对劲。”
我用最简短的语言，将高铁上发生的一切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孟瑶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是一声压抑不住的怒骂：“这他妈是人的事吗？！”
“他们就是刽子手！吸食你的血肉，还嫌弃你不够肥美！”
她的愤怒比我自己的爆发还要猛烈。
但在短暂的宣泄后，她立刻冷静了下来，恢复了律师的专业和敏锐。
“晚晚，你听我说，现在千万不要冲动。”
“你先别跟他们撕破脸，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们不是说你弟有病吗？我们就看看，他们到底想唱哪一出。”
“稳住，我们先收集证据。”
孟瑶的话像一剂镇定剂，让我混乱的思绪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