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弟弟有病?
林涛有什么病?
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什么病需要花大钱?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父亲那句“现在不能把她给惹毛了”反复回响。
原来,这二十万不是结束。
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不是他们的女儿,我只是一个不能被惹毛的提款机。
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拉开了序幕。
2
高铁还在飞驰,我的世界却已经天翻地覆。
我呆呆地坐着,任由父亲那句话在我脑海里一遍遍地凌迟着我。
林涛的病……
是什么病?
他们从没提过一个字。
我开始疯狂地回忆,试图从过去二十八年的人生里,找出他们布下的蛛丝马迹。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那些被我刻意忽略、自我安慰的碎片,便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拼凑出一个残酷到令人窒息的真相。
小时候,家里只要有一点好吃的,一定是先紧着弟弟林涛。
我穿着亲戚家孩子淘汰下来的旧衣服,看着母亲带着林涛去商场买崭新的运动鞋。
我问为什么,母亲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我考上重点大学那年,是小城里人人羡慕的焦点。
可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家,等来的不是庆祝,而是父亲林建国的一烟和一句叹息:“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什么,家里没钱。”
母亲赵桂芬在一旁帮腔:“就是,过两年嫁人了,都是别人家的人。”
我没和他们争吵,一个人去申请了助学贷款,大学四年,我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
我做家教,在餐厅端盘子,去发传单,所有能挣钱的我都做过。
毕业后,我进了这家互联网大厂,从最底层的职员做起,拼了命地往上爬,加班到凌晨是家常便饭,最忙的时候甚至在公司住了半个月。
我以为我足够努力,就能赢得他们的一点点的认可和关爱。
可我错了。
弟弟林涛高中毕业就混在家里,整天打游戏。
父母却舍得花一万多,给他买最新款的手机和顶配的游戏电脑。
我问钱哪来的,母亲说:“找亲戚借的,你弟不能被同学看扁了。”
我工作后的第一个月,拿到八千块工资,给自己留了一千五交房租,剩下的六千五百块,全部转给了家里。
母亲在电话里笑开了花,说我懂事,知道“孝敬父母”。
从那以后,我每月三分之二的工资上交,成了雷打不动的规矩。
我穿着两百块一件的大衣,挤着早晚高峰的地铁。
林涛却穿着一身名牌,开着我出钱买的二手车,在朋友圈晒着各地的旅游照。
我一度以为,这就是深入骨髓的。
我以为他们只是偏爱儿子,不爱女儿。
现在我才明白,这本不是爱与不爱的问题。
他们不是在养儿子,他们是在精心“饲养”一个可以无限索取的成年巨婴。
而我,就是那个源源不断提供养料的搭伙伙伴。
一个健康的“血包”。
一个行走的钱袋。
我从不怀疑他们对林涛的爱,那种爱是偏执的,可以牺牲一切的。
而我,就是那个可以被牺牲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