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
那条短信上的数字。
我心里算了一下:五万乘以六个月,三十万。
“那你快还完了?”
“差不多。”他说,“年底应该能清。”
“那就好。”
我没再问。
但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他工资三十多万,一年。每个月到手两万多。
房贷一万二,车贷三千,给我一万生活费。
每个月还债五万?
钱从哪来?
我翻来覆去想了一夜,第二天起床时,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
周然已经出门了,桌上留了张纸条:“早餐在锅里,我先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纸条,忽然觉得很累。
结婚之前,我以为婚姻是两个人一起扛。
结婚之后,我发现我连他扛着什么都不知道。
三十万。
他说是亏的。
可我从来没见过他看,也没听他提过基金、、K线这些词。
他下班回家就打游戏,周末就出去打球。
一个这么热衷的人,会连点的痕迹都没有?
我开始留意他的手机。
不是偷看,是观察。
他用手机的时候,我会不经意瞟一眼。
打游戏。刷视频。跟朋友聊天。
没有任何软件,没有任何群。
但那张2847的卡,每个月都有支出。
有一次,我看到他转账。
收款人的名字,只露出了一个字:秀。
秀什么?秀芳?秀英?秀兰?
我不知道。
那天我问他:“你有个朋友叫什么秀?”
他正在玩手机,听到这话,手指顿了一下。
“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有个朋友,名字里有个秀字?”
“哦。”他想了想,“好像有吧。以前的同事。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
他没再说什么,继续玩手机。
但我注意到,从那天起,他开始锁屏了。
以前他手机随便放,我拿起来就能看。
现在,只要不用手机,他就会按灭屏幕。
我假装没发现。
但心里那刺,越来越深。
婚后第九个月,我去参加了一场婚礼。
是我的高中同学,在五星级酒店办的,场面很大。
周然陪我去了。
席间,同学的老公敬酒,周然跟他聊了几句。
“周总是做什么的?”
“互联网,产品经理。”
“哦,那收入不错吧。”
“还行,够养家。”
旁边有个人嘴:“现在养家可不容易,房贷车贷孩子上学,一样都不能少。”
“是啊。”周然笑着说,“所以我跟我老婆商量好了,各自的账各自管,不给对方添麻烦。”
“AA制?”
“差不多吧。”
那个人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但我看到了他眼里的意思。
AA制。
夫妻之间AA制。
那是什么意思?
散席之后,我在车里问周然:“你嘛跟人家说AA制?”
“不是吗?”他发动车子,“咱们不就是各管各的吗?”
“那是债务。工资不是共同的吗?”
“工资是共同的,债务是各自的。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我想了想,“算了。”
“什么算了?”
“没什么。”
我看着窗外,不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