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她的眼睛亮了。
“有对象？叫什么？做什么的？挣多少钱？”
“……”
“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看看？你可别找那种没正经工作的。”
“妈，面糊了，我去看看。”
我几乎是逃进厨房的。
锅里的面已经煮成一坨。
我盯着那坨黏糊糊的东西，忽然觉得很累。
她才来第二天。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02
第三天，她发现了我的工作室。
说是工作室，其实就是次卧改的。
一张桌子，一台电脑，两盏补光灯，一个简易的绿幕背景。
“你就在这拍视频？”
她站在门口，上下打量。
“这么小一间屋子，能挣什么钱？”
我正在剪片子，没回头。
“妈，我在工作，你先出去坐会儿。”
“我就看看，又不耽误你。”
她走进来，在我旁边站着。
我的屏幕上是昨天拍的素材，一条探店视频。
“这是什么？”
“探店视频。”
“什么叫探店？”
我暂停剪辑，转过头看她。
“就是去店里吃东西，拍下来，发到网上。”
“吃东西还能挣钱？”
“能。”
“那你一条视频能挣多少？”
又来了。
“不一定，看播放量。”
“什么叫播放量？”
“就是多少人看。”
“那多少人看？”
“不一定。”
她皱起眉头，明显不满意我的回答。
“你这孩子，问你话怎么跟挤牙膏似的？”
我转回去继续剪片子。
“妈，我真的要工作了。”
“行行行，你忙。”
她终于走了。
但没过十分钟，她又回来了。
“小禾，你那个账号叫什么？我搜搜看。”
我的手顿住了。
“妈，不用搜了。”
“怎么了？不给妈看？”
“不是，我那个账号……”
“你是不是发什么不正经的东西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那种……”
“什么啊妈！”我打断她，“就是普通的美食探店！”
“那为什么不给我看？”
“……”
“你把账号名字告诉我，我自己搜。”
我闭了闭眼。
“禾田小食记。”
她立刻掏出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你这名字起的，怪怪的。”
我没接话。
“哎，找到了！”
她的声音透着兴奋，“三十二万粉丝？”
“嗯。”
“这么多人关注你？”
“嗯。”
她开始往下翻，一条一条地看。
“这条播放量一百二十万？”
“嗯。”
“那一条能挣多少钱？”
“……”
“你这个月发了八条，八条能挣多少？”
我深吸一口气。
“妈，我真的要工作了。”
“我就问一下嘛！”
她不高兴了，“你现在翅膀硬了，什么都不愿意跟妈说了是不是？”
“不是……”
“我是你妈！我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小时候，你是怎么跟妈说的？长大了挣钱给妈花。现在呢？问你挣多少钱都不肯说！”
“妈！”
我的嗓门也高了起来，“我一个月大概两三万，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