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
“我告诉你，”老钱站起来，“现在公司要上市，周总要换新形象。你这种老油条，不换能行吗？”
老油条。
我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
8年了。
从他还是个小经理的时候，我就在这个公司了。
现在他是总监，我还是普通员工。
他管我叫老油条。
“钱总，”我的声音很平静，“这个决定，是周总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老钱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站起来，“我去问问周总。”
“你——”
我没理他，直接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老钱的声音传来。
“苏晚，你给我站住！”
我没站住。
我一路走到周总办公室。
门开着，周总正在喂招财吃零食。
看见我，他抬起头。
“小苏，怎么了？”
“周总，我想问一下，市场部为什么突然多了一个副总监？”
周总放下零食，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公司要扩张了，需要新鲜血液。”
“那我呢？”
“你？”周总笑了笑，“你是老员工，经验丰富，带带新人不是挺好的吗？”
带新人。
好一个带新人。
“周总，”我说，“我在公司了8年，一直没升过职。现在来了个新人，直接就是副总监。我想知道，为什么？”
周总叹了口气。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语气诚恳得像个好朋友。
“小苏啊，你听我说。陈浩是名校毕业，有外企背景，这种人才市场上很抢手。我要是不给他一个好位置，他不会来的。”
“那我呢？”
“你不一样啊。你是自己人，不需要这些虚的东西。”
自己人。
又是自己人。
我忽然明白了。
在周总眼里，我不是能力不够，是太好用了。
好用到不需要给任何东西。
因为我不会走。
因为我是“自己人”。
“周总，”我说，“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周总拍了拍我的肩膀，“回去好好配合陈浩，别让我失望。”
我没说话。
我只是看了一眼趴在沙发上的招财。
它正舔着嘴巴，一脸满足。
0.1%的股份。
按现在的估值，50万。
我8年，一分都没有。
它三年，什么都有了。
我转身离开。
身后，周总又开始跟招财说话了。
“招财乖，爸爸给你买了新玩具，喜不喜欢？”
我没有回头。
3.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公司加班到很晚。
不是工作多。
是不想回家。
我盯着电脑屏幕，开始回忆这8年。
2016年，我大学毕业，经人介绍进了这家公司。
那时候公司只有5个人，周总加上4个员工。
办公室是租的民房，两室一厅，客厅摆了五张桌子。
没有前台，没有会议室，甚至没有独立卫生间。
我是市场部第一个员工。
也是唯一一个。
第一个月，我拿了1800块工资。
还是周总从自己口袋里掏的。
公司账上没钱。
那时候周总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会跟我们一起挤地铁，会在深夜陪我们加班，会在发不出工资的时候红着眼睛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