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冰冷的瓶身,一步步走向二楼。
理智和仇恨,在我的身体里疯狂撕扯。
刚走到楼梯口,就迎面撞上了婆婆。
她警惕地看着我手里的水。
“你什么去?”
“我……我看阿霄工作辛苦,想给他送瓶水。”
我的声音,微微发着抖。
“胡闹!”
婆婆立刻板起了脸,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水。
“我刚说什么了?不许去打扰他!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她把水“砰”地一声放在旁边的柜子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晚晚,不是我说你。男人在外面打拼事业,你作为妻子,就要做好后盾,而不是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时时刻刻黏着他。”
“你看我,我什么时候打扰过你爸谈生意?”
“女人,要安分守己,才能旺夫!”
她站在楼梯口,像一尊,彻底堵死了我的去路。
我看着她,忽然就不想再争辩了。
是啊。
我应该安分守己。
做一个最贤惠的妻子,最孝顺的儿媳。
“妈,您说得对,是我不懂事。”
我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愧疚。
婆婆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知道就好。快去,把我那些宝贝旗袍拿出来熨一下,明天舞蹈队还有演出呢。”
“好。”
我转身,走向洗衣房。
耳边,许诺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霄哥,我真的好晕,心跳得好快……我们出去吧?”
“别啊宝贝,春宵一刻值千金。”
陈霄还在哄她。
“再等一会儿,等我……我怎么也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我拿出熨斗,上电源。
将婆婆那件绣着金凤凰的真丝旗袍,平平整整地铺在熨衣板上。
蒸汽,嘶嘶地冒着白烟。
模糊了我的视线。
【氧气浓度:17%。】
【一氧化碳浓度:0.08%。】
【警告:人体将出现明显呼吸困难,心跳加速。】
我一下一下,缓慢而又用力地,熨烫着那只栩栩如生的金凤凰。
仿佛要将它从旗袍上,生生烙下来。
3.
我熨了三件旗袍,煲了一锅莲子银耳羹。
时间,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
我的耳鸣,从未停止。
那间小小的隔音室里,情欲的气息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沉重的喘息。
“陈霄……我喘不上气……救我……”
许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和恐惧。
“我也……我也难受……”
陈霄的声音,同样虚弱不堪。
“诺诺……别怕……可能是……是这房间太久没用……空气不流通……”
他还在自欺欺人。
【氧气浓度:15%。】
【警告:思维能力下降,判断力失准。】
我端着煲好的甜汤,走出厨房。
婆婆正坐在沙发上,兴高采烈地打着电话。
“哎呀,是老王啊!对对对,我们今天刚搬!新家?那当然是气派得不得了!”
“我儿子亲自设计的!花了好几千万呢!”
“什么?你们想来看看?好啊!随时欢迎!现在就来?也行!”
婆婆挂了电话,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晚晚,快,去多切点水果!我那几个舞蹈队的老姐妹马上就到,她们要来参观我们的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