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疲劳驾驶。
我最后的记忆,是徐梦的照片在手机屏幕上碎裂。
再醒来,就是十年之后。
不,是十天。
但感觉比十年还漫长。
我的公司,我的,我的房子,我的钱。
还有我的老婆。
一夜之间,好像什么都变了。
什么都没了。
我慢慢转头,看床头柜。
上面空空如也。
我和徐梦的合照,不见了。
周凯说,他来的时候就没看见。
大概是被她收走了。
或者,扔了。
也是。
要去拥抱新生,总要先丢掉垃圾。
我自嘲地笑了笑。
牵动了口的伤。
一阵剧痛。
我咳了-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
仿佛要把那十天积攒的屈辱和疼痛都咳出来。
我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画面。
不是我和徐梦的甜蜜过往。
而是周凯刚刚描述的那些场景。
ICU的病房外。
徐梦靠在墙上,一脸不耐烦地接着电话。
“知道了,在弄了。”
“他家那个老古董,非要请什么专家会诊,烦死了。”
“钱?房子不是在卖了么?你急什么。”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掩不住那股雀跃。
电话那头,是秦昊的声音吧。
他在催她。
催她快点甩掉我这个包袱。
带着钱,飞到他身边去。
画面再一转。
房产中介的门店里。
中介小王一脸为难。
“徐姐,这房子位置这么好,挂八百万肯定有人要,就是时间可能长一点。”
“您这直接降到五百万,太亏了。”
徐梦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我不求多,只求快。”
“谁能今天之内拿出五百万全款,我就卖给谁。”
她从包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
动作熟练。
我从不知道她会抽烟。
她在我面前,永远是那个温柔贤淑,岁月静好的模样。
“没办法,我老公急着用钱。”
她对着中介,挤出几滴眼泪。
“他在医院里,等着这笔钱救命呢。”
多好的借口。
用我的命,去换她的自由。
中介信了。
我的家人信了。
所有人都信了。
只有我知道,她在撒谎。
她的眼睛里没有悲伤,只有贪婪和急切。
还有一个场景。
深夜的病房。
周凯前脚刚走。
徐梦后脚就进了我的病房。
她看着昏迷不醒的我,眼神冰冷。
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她伸手,毫不犹豫地拔掉了我手上的输液管。
那里面是周凯托关系买来的,昂贵的进口药。
她把药液倒进厕所。
然后叫来护士。
“护士,我老公这个药好像输完了。”
“换一瓶葡萄糖就行,医生说了,现在就靠他自己意志力了。”
“我们家情况……也不太好,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她的表演天衣无缝。
护士还安慰她,说她是个好妻子。
好妻子。
我反胃得想吐。
原来我在她眼里,连一瓶葡萄糖都不如。
那份签好的保险单。
受益人那一栏,我的名字被划掉,换成了她的。
她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在想什么?
是想我早点死,她好拿到那笔赔偿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