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那头声泪俱下地表演着。
我静静地听着。
等她说完了。
我才冷冷地开口。
“周芸。”
“你现在,是在那个小旅馆里,给我打的电话吗?”
电话那头,哭声戛然而止。
10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听到周芸急促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知道她的真实位置。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抖,伪装的哭腔消失得一二净。
只剩下裸的惊慌。
“我说,你不是回广东了吗?”
我故意放慢了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怎么还有时间,在市里的小旅馆,给我打电话卖惨?”
“我……”
她语无伦次。
“我没有……我……”
“周芸。”
我打断她。
“你找人做的那个视频,我看了。”
“颠倒黑白,混淆视听,很精彩。”
“把我妈塑造成一个忍辱负重的慈母。”
“把我塑造成一个蛇蝎心肠的毒女。”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样就能我就范?”
“让我在舆论的压力下,撤销指控,去派出所把你和我妈接出来?”
电话那头,只有她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我笑了笑,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你们想错了。”
“你们越是这样,我越不可能放手。”
“我告诉你,周芸。”
“我现在就可以再给警察打一个电话。”
“告诉他们,你这个‘遗弃婴儿案’的关键当事人,本没去广东。”
“而是躲在XX路的那家‘好再来’小旅馆里。”
“你猜,他们找到你,需要多长时间?”
“不!不要!”
她终于崩溃了,在电话那头尖叫起来。
“许昭!你不能这么做!”
“你这么做会毁了我的!”
“哦?”
我反问。
“当初你和我妈合谋,想毁掉我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不能这么做?”
“那个孩子是你的,不是我的。”
“那份耻辱,那份代价,本来就应该由你来承担。”
“而不是我。”
“我只是,把一切,都扳回它本该在的轨道上。”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开始歇斯底里地哭喊。
“都是我妈的主意!是她我的!”
“她说你会高考,你是许家的独生女,小姨夫有头有脸,他们会保住你的。”
“她说我只是个打工妹,如果这件事传出去,我这辈子就完了!”
“她说只要你认下这个孩子,等风头过去,她会给我一笔钱,让我远走高飞。”
“我一时鬼迷心窍,我才答应的!”
她把责任,推得一二净。
推给了我大姨。
真不愧是母女。
一样的自私自利,一样的毫无担当。
“所以,那个视频,也是主意?”
我继续问。
“是……是她联系的那个自媒体。”
“她说,在派出所里讲不清,就要在外面讲。”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孝’,让学校给你压力,你妥协。”
“钱……钱也是我爸给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很好。
她把她爸妈,全都拖下了水。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