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卧室的门，开了。
我妈从里面走出来。
她的眼睛红肿，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但她的神情却很平静，没有我想象中的歇斯底里。
她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走进卫生间。
等她再出来，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净的衣服。
“饿了。去吃早饭吧。”
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我点点头，扶着她往外走。
刚打开套房的门，就看见秦岚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几份包装精致的早餐。
她显然也一夜没睡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她看到我们，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阿姨，玥玥，早上好。我买了些酒店的特色早点，想着你们可能吃不惯外面的。”
我妈看着秦岚，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侧身让她进来。
早餐被一一摆在桌上，小笼包，豆浆，油条，都是我妈平时爱吃的。
三个人，一张桌子，气氛诡异。
我妈默默地吃着东西，一言不发。
我食不知味，味同嚼蜡。
只有秦岚，像个没事人一样，还细心地帮我妈剥了个茶叶蛋。
一顿早饭，在死一样的沉默中结束。
我妈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她终于抬起头，正视着秦岚。
“秦总。”她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你昨天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
秦岚也放下筷去，认真地看着她，像一个等待老师评判的学生。
“我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妈慢慢地说，“在我这辈子的认知里，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一男一女，结婚生子，搭伙过子。你们这样……我活了五十多年，头一次见，我接受不了，也想不明白。”
我的心，随着她的话，沉到了谷底。
“但是……”我妈话锋一转。
“我自己的女儿，我知道。她从小就倔，性子闷，报喜不报忧。这些年，她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她从来不对我说。我这个当妈的，没用，帮不了她什么，只能着急。”
我妈的眼眶又红了。
“昨天晚上，在那个演唱会。那个叫李娜的姑娘，当着我的面那么说她，我心里跟刀割一样。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是你站了出来，是你护住了她。”
她看着秦岚，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
“你说你喜欢她，要照顾她一辈子。我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也不知道你能做到多少。男人说的话，都有一半是假的，更何况……”
她停顿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完。
“我不答应，也不反对。”
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只有一个女儿。我只要她好好的，不受人欺负，过得开心。你说你能给她幸福，我不信。但我要看。”
我妈站起身，看着秦岚，也看着我。
“我要看你怎么对她。看你会不会让她受委屈。看你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能给她一个家。”
“子是过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你们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