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端着一杯热牛走进来。
看到童月在哭,妈妈叹了口气,走过去把牛放在桌上。
“怎么又哭了?”
妈妈的声音软了下来,不像刚才在客厅那么尖锐。
童月慌乱地擦了擦眼泪:“妈,我……我担心姐姐。
外面那么黑,她一个人……”
“哎呀,你这孩子就是心太软。”
妈妈在床边坐下,拉过童月的手。
“妈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姐那是作!是想不开!妈白天那是气话,还能真不管她?”
“等她想通自己回来了,到时候妈亲自去给她道歉,给她做顿好吃的,行了吧?”
妈妈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无奈的宠溺。
“月月啊,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明天漂漂亮亮地回门,你姐的事,你就别心了。”
妈妈顿了顿:“妈都想好了,等你结了婚,彩礼钱妈一分不留,全给你带回去。”
“至于林宇家给的那二十万聘礼,妈打算拿出一半来,给你姐换个进口的电动轮椅。”
“听说那种轮椅能爬楼梯,还能自己跑,以后她想去哪就去哪,不用我天天推着了。”
“剩下的钱,妈再给她请个好点的护工。
这样咱们一家人都轻松了,你说好不好?”
童月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真的吗?妈,你真的愿意给姐买那个轮椅?”
“当然是真的!”妈妈拍着脯。
“以前是不舍得钱,现在咱家子不是好起来了吗?只要你过得好,妈对你姐肯定也不差。”
我飘在她们面前,看着妈妈那张充满希望的脸。
我想大声喊:妈,我不要轮椅,我不要护工,我也不要你的钱。
我只想要你刚才哪怕回头看一眼,哪怕一眼。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我转身飘出房间,来到客厅。
爸爸一个人坐在那,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拭着一个相框。
那是我出事那年,获得的全市奥数冠军的奖状和照片。
他擦得很仔细,连边角的灰尘都不放过。
“欣欣啊……”
爸爸看着照片里的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爸没本事,让你受罪了,等月月这事办完了,爸就带你去大医院再看看,说不定……还有希望呢。”
原来,你们都在计划着未来。
一个有我存在的未来。
只是你们不知道,那个未来,永远不会来了。
“吱呀——”
客厅的后门突然被推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
爸爸吓了一跳,回头看去。
只见林宇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口,浑身都在发抖。
“小林?你怎么还没睡?”爸爸疑惑地站起来。
童月和妈妈听到动静,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难看?”妈妈问。
林宇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恐惧。
他看着妈妈,又看着童月,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叔叔……阿姨……月月……”
“我……我还是不放心……想着去院子里看一眼……”
“我……我在井边……”
林宇声音颤抖着,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我只看到轮椅倒在那儿……却……却没看到欣姐……”
“我害怕……”
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童月手里的牛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