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换好衣服,那种胀痛感越来越明显,像是里面塞了两块烧红的石头。
她必须得把这淤积的排出来,不然若是发了烧,就不能给小世子喂了。
“翠姑嫂子,我看顾着妞妞,我去厨房给咱们讨碗热姜汤去,顺便透透气。”
沈婉找了个借口。
“哎,去吧去吧,这天寒地冻的,喝碗姜汤驱驱寒也好。”
翠姑也没多想,接过了正在哄妞妞的活计。
沈婉拿了个粗瓷大碗,揣在怀里,出了幽雨轩。
她没去大厨房。
那里人多眼杂,要是被人看见她在做什么,指不定又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她记得这院子后面有一片假山林。
那里偏僻,平里鲜少有人去。
沈婉裹紧了衣裳,专挑小路走。
到了假山林,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枯草的声音。
她找了个背风的死角,确信四下无人,这才解开衣襟。
寒风一吹,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但随即,那种胀痛感在她的按摩下慢慢缓解。
白色的汁顺着指尖流进碗里。
沈婉动作熟练而迅速。
她是专业的,知道怎么用力最有效,又不伤腺。
就在她快要排空的时候,假山另一头突然传来了说话声。
“三爷,您慢点!别摔着!”
“滚开!别跟着爷!”
是那个裴玄!
沈婉心头一跳,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
真是冤家路窄!
这大冷天的,这纨绔子弟不在屋里烤火,跑到这破假山来什么?
“这破蛐蛐!输了爷五百两银子!养它有什么用!”
“啪”的一声。
像是什么罐子被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脚踩碎瓷片的响动。
“踩死你!踩死你!”
裴玄正在那头发脾气。
他刚才跟一群狐朋狗友斗蛐蛐,把他那只花重金买来的“常胜将军”给斗输了。
不仅输了钱,还丢了面子。
一肚子的火没处撒,跑到这假山后面来泄愤。
沈婉屏住呼吸,紧紧贴在假山壁上。
她现在衣衫不整,要是被撞见了,那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私通?勾引?
这在国公府可是死罪!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爷,您消消气。小的这就去给您再寻一只更好的来。”
那个小厮在后面苦苦劝着。
“寻什么寻!爷今天心情不好!想静静!都给我滚远点!”
裴玄吼道。
“是是是,小的滚,小的这就滚。”
小厮吓得赶紧跑了。
周围安静了下来。
但这才是最危险的。
裴玄就在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
中间只隔着一块形状嶙峋的太湖石。
沈婉甚至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还有那脚踢石子的声音。
一下,两下。
那脚步声正朝着她这个死角走来。
怎么办?
沈婉的大脑飞速运转。
跑?肯定来不及,一动就会被发现。
躲?这里是个死胡同,无处可躲。
她的心跳如擂鼓,手心里全是汗。
眼看着那道蓝色的衣角已经露了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婉突然看到了脚边的一块松动的石头。
她深吸一口气,捡起那块石头,用尽全力往反方向的草丛里扔去。
“哗啦——”
石头落地,惊起了一群在草丛里觅食的麻雀。
扑棱棱翅膀扇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假山林里显得格外响亮。
“谁?!”
裴玄猛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偷看爷?”
他骂骂咧咧地朝着那边走去。
就是现在!
沈婉抓紧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她飞快地整理好衣襟,抱起地上的碗,猫着腰,借着假山的掩护,像一只灵巧的猫,迅速从另一侧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她的动作极快,却又极轻。
连一片枯叶都没有踩碎。
等裴玄拨开那片草丛,发现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沈婉已经跑出去了十几米远,钻进了一条回廊里。
“奇怪,明明听见有动静啊……”
裴玄挠了挠头,一脸狐疑。
他又转回身,走到刚才沈婉躲藏的那个角落。
这里空空荡荡,只有几块碎石。
但是……
裴玄耸了耸鼻子。
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股淡淡的味道。
不是脂粉香,也不是花香。
而是一股……香?
醇厚,温热,带着一丝甜意。
这味道,怎么有点熟悉?
裴玄眯起了那一双桃花眼。
这后花园里,哪来的香?
莫非是……
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上午在树下看到的那个身影。
那个敢冷着脸拒绝他的女人。
“有点意思。”
裴玄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他本来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刻板妇人。
没想到,还是个会玩捉迷藏的。
沈婉一口气跑回了幽雨轩的后门,这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她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不是热的,是吓的。
她把那碗倒进了泔水桶里,又用雪把碗洗净。
这才平复了一下心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进了屋。
“沈妹子,这姜汤呢?”
翠姑见她空着手回来,有些奇怪。
“嗨,别提了。”
沈婉苦笑一声。
“走到半路才想起来没带钱,大厨房哪肯白给啊。我就回来喝口热水凑合凑合吧。”
翠姑信以为真,还一脸同情地给她倒了杯热水。
沈婉捧着热水,感受着手心里的温度,心里却还在后怕。
看来这国公府,真是处处危机。
以后行事,必须更加小心才是。
那个三爷,绝对是个麻烦。
得离他远点。
只是沈婉不知道,有些麻烦,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